最后一位杜立特空袭东京老兵离世，曾迫降浙江被中国军民所救

【军武次位面】FriedrichLau

美国空军退役中校理查德.科尔（Richard E. Cole）是最后一位参与过杜立特空袭的老兵，在行动期间，科尔作为吉米.杜立特中校的副驾驶乘坐1号机升空。那次对东京的空袭一扫珍珠港事件给美国民众带来的阴霾，对当时整个美国都是一个鼓舞。不幸的是，这位老兵于当地时间4月9日早晨在圣安东尼奥过世，享年103岁。

杜立特东京空袭者联合会（Doolittle Tokyo Raiders Association）的主席汤姆.凯西证实了科尔的过世，他表示在科尔去世的时候，他的女儿辛迪.科尔及儿子理查德.科尔都陪在他身边。凯西同时说，科尔的遗体随后将会被安葬在阿灵顿国家公墓，相关追悼会将会在位于德克萨斯州的圣安东尼奥-兰道夫联合基地举行。

▲2012年4月18日，在俄亥俄州代顿市的美国空军国立博物馆举行的纪念杜立特空袭70周年相关活动上，当美国国歌奏起时，科尔（右）和其它老兵一道敬礼致意。

杜立特空袭是美军在珍珠港事件后的对日本本岛的首次反击。80名陆军航空队队员分别搭乘16架改装过的B-25B米切尔轰炸机从大黄蜂号上起飞，历经650海里的飞行后，编队抵达预定目标进行轰炸。虽然这次轰炸行动战果不大，但是这次行动发生于珍珠港事件后4个月，对于美国国内的低落的士气是一个极大的提升，同时这次轰炸也向日本传递了一个信号：美军不但会反击，还能打到日本本土去。

虽然杜立特空袭已经过去了70多年，但是科尔仍在美国空军内有着很大的影响力，他依然深受美国空军士兵的爱戴。在2016年，他站上了美国空军协会年度航空、航天、和网络会议（Air Force Association's Air Space Cyber）的演讲台，宣布下一代隐身轰炸机B-21将会命名为"突袭者"（Raider）。2017年，位于佛罗里达的胡伯特空军基地将第319特种作战中队的建筑大楼改名为理查德.科尔楼。去年9月7日，在他103岁生日那天，美国空军参谋长戴夫.戈德费恩（Dave Goldfein）携其夫人专门致电科尔祝他生日快乐。

▲美军新一代远程轰炸机B-21将以突袭者的名字命名，以纪念杜立特空袭东京。近日，有消息称B-21已经做好了试飞准备。

科尔出生于俄亥俄州的代顿市并在这里长大。在2016年的一场采访中，科尔直言自己在孩提时代就对飞行极为痴迷。那时他会骑着自行车去陆军航空队的马科库科（McCook Field）测试基地看飞行员驾机起飞。怀揣着翱翔蓝天的梦想，同时抱着在经济大萧条时期"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的期待，科尔于1940年11月加入了陆军航空队。在完成训练后，他被分配到驻扎在俄勒冈州彭德顿的第17轰炸机大队。

随后科尔被调到南卡罗来纳州的哥伦比亚市。来到这里后，1942年2月初有一个任务在这里招募志愿者，他所属的大队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那时的科尔才26岁，"每个人都想参加那个任务"。随后科尔前往佛罗里达州的恩格林空军基地（Eglin Air Field）接受训练，那时他们接到的任务是参加秘密突袭，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次突袭会被载入史册。"我们在这里被限制了出入，连营房都是分开的。同时我们还被告知不能和任何人讲述我们的训练，那时我们只知道这次任务十分危险，仅此而已"。

▲出征前，杜立特将日本授予的勋章挂载一枚炸弹上。

一般来说，B-25需要3000英尺的跑道才能起飞，但是据科尔的讲述，他们训练时力图操纵飞机在500英尺长的跑道上就能起飞。随后海军中尉，舰载机飞行教官亨利.米勒开始教授他们如何在航空母舰上起飞。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参加此次任务的小伙子们开始猜测此次任务是派他们前往太平洋和日军作战。谈及科尔成为杜立特的副驾驶，其中也不乏机缘巧合：此前这架飞机的飞行员一直在带病参加训练，而杜立特钦点的副驾驶也因为种种原因无法飞行。随后科尔就被幸运的选中成为了杜立特的副驾驶。

▲大黄蜂号上听取任务简报的队员，大黄蜂号舰长马克.米切尔在和杜立特交谈

为了最大限度降低载重，让飞机顺利起飞，参加空袭任务的B-25卸下了所有不必要的装备，包括轰炸瞄准镜和部分机载机枪。每架飞机都装载了1100加仑左右的燃油，这是平常的两倍。1942年4月2日，大黄蜂航母作战群从加利福尼亚的阿拉米达海军基地起锚。4日，在太平洋上杜立特向他的手下们做了任务简报。并同他们表明，此次任务是对日本首都东京进行轰炸。"我们当时十分激动，终于知道我们要去干什么了。随后喧闹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因为他们开始意识到未来将面对怎样的挑战"。

▲被美军战舰纳什维尔号击沉的日本警戒船日东丸23号

在即将行驶到目标海域时，编队突遇日本警戒船日东丸23号。尽管美军很快将其击沉，但是编队司令官，海军上将"蛮牛"威廉.哈尔西为了确保行动成功还是决定提前执行轰炸任务。根据科尔的形容就是："当时的处境极为艰难"。浪花不断猛烈地拍打着舰体，但是在一阵阵欢呼声中，一架接着一架轰炸机开始在甲板上滑行起飞。16架轰炸机一个小时就完成了起飞，大黄蜂号航母编队随即返航。

▲1942年4月18日，一架由杜立特率领前去空袭东京的B-25轰炸机从大黄蜂号航母上起飞。

在起飞后4个小时，飞行编队抵达了日本上空。在抵达目标前，整个编队一直在以平均200英尺的高度飞行。待到快飞到东京时，发现天气晴朗无云，杜立特命令轰炸机队爬升至1500英尺的高空。随后那时还是一名上士的1号机投弹手弗雷德.巴尔默开始投弹，其它轰炸机也纷纷将炸弹丢出弹仓。科尔回忆道，他们当时被防空炮火的冲击波震到，但是他们注意力非常集中，都没考虑一旦被日军击中的后果。对于这次行动的意义，科尔认为这次突袭有两个目标：其一，告诉日本人民，不管当局如何宣传，日本本岛还是可以遭受到来自天空的打击；其二，这鼓舞了同盟国抵抗侵略的斗志。

▲美军机组成员照片下的横须贺军港，这里刚好位于美军空袭路线上。照片的左下角有两艘日军军舰整齐的停放在那里

按照预定计划，在轰炸结束后，杜立特将率领机队前往浙江衢州补充燃料。但是在飞行过程中，编队突遇暴风雨，恶劣的天气使得机组成员无法看清地面情况。加之此次任务十分机密，前期并未将完整计划知会中国方面，仅通知有B-25将抵达衢州。于是在听到螺旋桨的声音后，衢州机场以为日军来袭，便实行了灯火管制。由于无法降落，于是杜立特只好带着编队硬着头皮往前飞，直到燃油耗尽他们才迫降或跳伞。

▲在行动计划中，衢州机场将作为中转站为轰炸机编队提供补给，但是为了保密考虑，这一事项先前未完全知会中方，仅通知有B-25将抵达这里。

在弃机跳伞后，科尔的降落伞挂在了一棵树上。在想办法挣脱后，他向西小心翼翼地前进，在天目乡盛村附近被当地村民发现。随后和其它机组成员在浙西行署主任贺扬灵的官邸会合，至此一行5人都被中国军民安全救下。而编队的16架飞机的80名队员，除了一架8号机因为机械故障迫降海参崴之外，其余15架飞机上的队员除3名阵亡，8名被俘之外，其余64名都被中国军民救下，大部分队员在衢州的航空第十三总站集中，随后前往重庆。随后为了报复，日军发动了浙赣战役，对衢州机场进行了大规模破坏，对曾经帮助过美军飞行员的村庄和百姓实行了残忍的"三光"政策和细菌战。据统计，浙赣战役共有25万中国军民被日军杀害，而细菌战造成的影响更是无法估计。

▲1942年4月18日，在轰炸完日本后，杜立特及其机组成员驾机迫降至浙江临安县天目山。随后他们被中国军民救下。这是他们在浙江时的合影。其中前排右三为杜立特，右二即本文的主角科尔。

▲2017年，在参加庆祝杜立特空袭75周年相关活动的时候，科尔拿出了"我爱浙江"字样的纸片（图片来源：东方论坛）

在此之后，科尔继续在中国-缅甸-印度战区服役直至1943年6月，并自愿参加了"第9计划"，这也是第1空中突击大队的成立。该大队由经验丰富的飞行员和丛林作战经验的地面渗透部队混编组成，在缅甸战场发挥了很大作用。其中，地面渗透部队可携带必要武器装备乘坐滑翔机深入敌后，为轰炸机标定目标。随后，飞行员驾驶着轻型轰炸机突入敌方空域对目标进行有效打击并快速撤出。

▲第一空中突击大队标志

科尔在回忆往事时说道，杜立特曾经有一段时间担心这次大胆的空袭计划最后被裁定失败。毕竟这次任务损失了全部的16架轰炸机，8名飞行员跳伞后被俘，3名阵亡。但是根据随后美国民众的反应来看，尽管损失较为严重，但是这次轰炸任务仍可算取得了成功。科尔也认为杜立特空袭是"战争的转折点"，在他看来，这次空袭迫使日军抽调部分驻扎在澳大利亚和印度的部队前往太平洋中部强化岛屿和本土防御，还使得日军派出两艘航母攻打阿留申群岛，这里是日军以为的东京空袭策源地，而这次分兵也是导致日军在主攻中途岛的时候遭遇失败的原因之一。"日本海军在那时就已经走向衰落"，科尔说。

▲中途岛海战期间即将沉没的日本海军飞龙号航母

此战后，科尔及其它机组成员均获得了杰出飞行十字勋章，在科尔退役前，除了这枚勋章之外，他还被授予了一枚铜星勋章和一枚空军嘉奖奖章，2014年，时任美国总统的奥巴马在白宫授予了科尔和其它三名参与空袭的老兵国会十字勋章。而他的指挥官杜立特在当年由于表现突出还被授予了一枚荣誉勋章。谈及杜立特这位老领导时，科尔总是说，"他理应获得更多荣誉，应该被致以最高的尊敬"。

▲吉米.杜立特

直到去世，科尔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英雄"。我们只是按照命令做事，是作战计划中的一份子，很高兴我们最后帮上了忙"。老兵不死，只是凋零。惟愿世界和平，精神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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