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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意外之变

令狐英在树上暗笑,只听那树下的假令狐英正容道:“是哪位朋友?感情令狐英心领了,今夜之事,令狐英不想有人插手相助。”

不但声音像,连说话语气也像,树上的令狐英不由一怔说:“这是什么人?模仿我令狐英如此逼真?”

人影一闪,那黑判已回到树下,满惊诧之色,道:“老白,你说怪不怪?”

白判哈哈道:“鬼跑了?”

黑判道:“根本什么也没有,要是有,就算他是鬼,凭我老黑他也跑不了。”

白判得意的哈哈大笑道:“人家一出声,人就跑开了,你老黑再快,总算迟了一步,自然发现不了什么?你走后,右前方那边有人影晃动呢,你老黑知道是为什么?”

黑判双目寒光流动,嘿嘿道:“难道是有人想来救这小子?”

“不错!”白判点头道:“可是我老白可没上这个当,走吧!咱们交了差,再来捉这个鬼算帐,在双判跟前来这一套,真是班门弄斧,哈哈哈……”

说完,三人已向树林中迤逦行去。

等那三人走远,耳边又响起三公主的声音道:“好险,若是我迟来一步,你今夜凶多吉少。”

令狐英四下张望一阵,仍不知那三公主藏身在什么地方,林中是黑漆漆的,虽然有星月微光,也看不见什么?只能判断出,那传音是来自右后方不远之处。

令狐英只得也向那方向传音道:“你是三公主么?”

“不,应该喊我盟弟。”

“那还不是一样,我早已经知道了。”

“咦!你怎么知道的?”

“你是负气离开我时那几句话,再回顾咱们在一起时,你无意中流露出来的那许多破绽。”

“唉!”一声幽幽长叹道:“怪我太痴心了,我本来想回返地狱谷,但半路上又不放心你,才又赶了回来。”

令狐英道:“谢谢你。”

当下叹口气道:“公主……”

“别喊我公主,喊我的名字,我叫倩如。”

“倩如姑娘!”令狐英本来对幽冥帝君,幽冥公主这些称呼并不以为然,趁机改口。

令狐英改变话题道:“姑娘,那个装成我的人是谁?”

三公主这才应声道:“是大姐!”

令狐英一惊道:“是大公主!哎呀,那怎么成?万一动起手来,她一人绝不是那些人的敌手。”

三公主幽幽一叹,道:“是的,事实确是如此,但是大姐坚决要去冒这次险,大姐说!她不为你冒险,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为了成全我们,她愿意牺牲自己,唉!这叫做伤心人别有怀抱。”

令狐英道:“不行,你快解开我的穴道,咱们得快去,不能让她那么做!”

三公主幽幽叹道:“咱们三人联手,就能斗得过那些人么?”

令狐英道:“就算不能,也不能让大姐为我而死。”

“但那些人发现是两个令狐英时,咱们都不能幸免,大姐的牺牲还有什么意义?”

令狐英着急道:“不管如何,我是非去不可。”

说时,身形一侧,就向树下滚落。

惊呼声中,令狐英尚未落地,已被一双软绵缔的双手抱着,而且一阵玉软香温的感觉,敢情自己被倩如姑娘抱在怀中。

轻声一叹,倩如姑娘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你这算什么?我若不是抢救得快,不跌得你半死才怪。”

令狐英凝视着紧抱着自己的倩如一眼,见她面色惨白,双目含红,面容憔悴,一脸凄楚可怜样子。

加上令狐英因头部紧偎在她的胸前,听出她芳心仍在猛跳不已,自己已使她憔悴,何忍再使她伤心惊骇,不由心中不忍,叹口气道:“姑娘快替我解开穴道吧,除了为大姐外,今夜还有好多人也非去解救不可。姑娘用不着替在下担心。”

倩如凄楚的仰望着夜空,一双眸子泪光莹莹的问道:“那是些什么人?”

令狐英道:“我只知道其中有在下的母亲,另外大约是在下的熟人。”

“是真的。”

“那位副总令主如此说,大约假不了。”

倩如幽幽一叹道:“如此说来,你倒是不能不去了。”

令狐英道:“姑娘快替我解开穴道,再迟只怕会来不及了。”

倩如伸手在令狐英背上连拍三掌,令狐英一跃而起。晃身便向前面隐隐有灯光之处扑去。

但身后的倩如姑娘比他更快,一晃身又拦在他面前道:“且慢,我们得商量一下。”

令狐英道:“商量什么?”

倩如道:“大姐既然乔装你前去,咱们不如暗中行事,也许有助于今夜之局。”

令狐英摇头道:“不行,我应该挺身而出,金剑令主大约还不敢开罪你们地狱谷,大姐和你可以安然离去。”

倩如幽幽一叹道:“你想得那么简单,我若是不担心你的安危,也不会跑来了,大姐若不是想成全你我,她也不会自愿以身相替,我们既然来了,还会置身事外么?再说,就是我们愿意走,人家也不会像你说的,不敢得罪我们地狱谷,告诉你吧!那金剑令主跟我地狱谷已极不相容,武林中两雄不能并立,只是目前他们的目标是各大门派,下一步,也许就是地狱谷了。”

令狐英想了一想,道:“若是大姐不会有危险,我也不反对。”

倩如凄然一笑,道:“大姐也不是省油灯,真要动起手来,不会比你差到哪里去,我们若暗中见机行事,说不定会渡过今夜险局。”

令狐英毅然道;“我不能让大姐替我去送死。”

“但大姐只有三天可活了。”

“为什么?”

“因为限期已到。”

“就是为了找不到那个负心人?”

倩如仰起头来,凝视着令狐英道:“不错,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也会跟大姐一样。”

令狐英惊得蓦退一步,道:“令尊真有这种不合情理的规定?”

倩如道:“不错,但那是有原因的,不然,天下父母,哪有不爱自己子女的,那原因一时也说不清,以后再告诉你吧,总之大姐这样做,无损于他自己,却成全了我们。”

令狐英毅然道:“不行,大姐今夜不能死,限期到了也不能死,等此地事情完了,我去见你父亲,要他废除这种不近人情的规定。”

倩如摇摇头,凄然一叹道:“那是不可能的,家父一生固执,世间上只怕没有一个人能做得到,而且这是我们自己的事。”

令狐英神色决然的挺胸道:“令狐英一生,就是要过问人间不平事,虽说这是你们家事,但是不合人道的,我一定要过问。”

倩如双眸中闪动着凄苦、恐惧,而又有一丝喜悦成分的目光,凝视着令狐英,继而又是一声幽幽长叹,道:“你也是一个固执的人。”

“但是我是择善。”

“好啦!咱们不谈这个,走吧!”

说完,转身向前走去。

那林子异常黑暗,大约行出里许,才走近灯火之外。

令狐英一看,原来那灯火是在一个山谷中射出,若非两侧林木高耸,很难看得出那是一座山谷来。

倩如轻轻一拉令狐英衣袖,两人不由谷口进入,却绕向左面山脚,闪身躲入一块大石之后。

本来是料定谷口必有人警卫,所以才绕向山脚,哪知两人停身未稳,已一眼看出,大石之后,斜依着一个灰衣人。

两人全都反应最快,脚才落地,同时扬手点出一指。

倩如是鬼风指,令狐英施展的弹指神通,波波两声,同时点着灰衣人两处穴道。

倩如才低声道:“好险,原来他们在此设有暗桩。”

今狐英晃身扑近灰衣人,略一审视,抬起头来,一脸疑惑之色,低声道:“还有谁跟姑娘同来?”

倩如摇摇头,低声道:“没有啊!”

令狐英道:“那就怪了,这人是副总令主身边的四个灰衣老妇之一,武功想来错不了,若非被人先点了穴道,未待咱们近身,她应该早已发觉才对。”

倩如走近灰衣老妇,看了一阵,奇怪的说道:“不错,这老妇是被人先点了穴道,但奇怪得很。”

令狐英道:“奇怪什么?”

倩如道:“你没看出,她面带笑容?”

令狐英低头再看,不错,这老妇虽昏了过去,却面带微笑,好像是一个甜睡之人,梦着得意之事,安静而愉快的笑着一般,一点也没有痛苦的样子。

令狐英仰头思索一阵,他想不出有什么武功,在别人之后,会使被制者面带微笑,似酣笑一般安静。

他在想,倩如自己也在想,忽听她轻哦一声道:“难道会是她们!”

“谁?”

“双仙!”

“双仙?那怎有可能?”

“是不可能,但这老妇这微笑作何解释?…

“你是说……?”

“难道你没听过拈花指?”

“拈花微笑,哦!对了。”

“但双仙从不下隐仙崖,也不管武林是非。”

“会不会为了她们那宝贝女儿?”

倩如凝眸道:“也许可能,但那只能说是她们可能离开隐仙崖。”

“天下事不可逆料,也许她们要伸手管这场纷争也不一定。”

倩如长嘘了一口气,道:“但愿如此,若果是真的,那是你得天之助,完成你的志愿了。”

两人顺着山脚入谷中,一路上发现三四起人,都与那灰衣老妇一般,面露微笑的沉沉昏睡,这情况更是两人深信不疑,因为天下武功,只有双仙的拈花指制人后,有这种现象,因为拈花指制人而不伤人,所以被制者不会有丝毫损伤和痛苦。

但双仙为什么会来管这件事,两人心中始终是个疑问?

又约半里许,谷底现出一块平地,绿草如茵,四周是合抱大树,就在那块平地上,面向谷外坐着的,正是那位副总令主,贴身四婢分立两侧,每人手中举着一盏红灯,二十个金衣剑手,却背向谷口而立,每人手中提着一把金光闪闪的长剑。有男有女,但都紧低着头,看不清面目。

黑白双判则押着那位冒充的令狐英站在左侧,离令狐英与倩如停身之处,约有十丈远近。

此时,正听那副总令冷笑道:“令狐英你当真不识时务?”

那地狱的大公主乔装的令狐英傲然道:“士可杀而不可辱,副总令主若肯放弃屠杀武林的手段和独霸武林的雄心,令狐英便不与你们作对。”

“哈哈哈!”一声响彻夜空的脆笑,发自那位副总令主的口中,历久不绝,才又说道:“现在的情形下,你还敢说跟我作对?难道你不知道,今夜不是投降,便是惨死。”

那位假令狐英傲声道:“死并不可怕,令狐英今夜死了,必然还有不少的令狐英起来跟你们作对。”

那副总令主又冷笑一声,向对面席地而坐的那些人一指道:“可是,那些人也得跟着死。”

隐身在大树后的令狐英心中急切的想知道那些人是谁?更急切的想知道其中谁是自己的母亲?只是苦于无法近前去察看,心中好生着急。

只听那位假令狐英厉声道:“你不能杀他们!”

副总令主笑道:“我知道你不忍心那些人死,因为那些人中,有一个是你母亲。”

那假令狐英居然表情得惟妙惟肖,激动的抖声道:“副总令主可许我近前跟她老人家说几句话么?”

副总令主点头道:“你们说吧,但不许近身。”

那假令狐英厉声道:“母子见面,乃天伦之私,哪能如此不近人情。”

那副总令主冷冷笑道:“假若你愿意归顺本帮,你母亲便可跟你住在一起,但是现在不许接近。”

那假令狐英道:“我不近前,怎知那些人是在下故人和其中有我母亲?”

副总令主道:“我不是许你们说话么?”

假令狐英故作沉思,过了一阵才道:“你说今夜我不是归顺便是死。目的便是没人跟你们作对,使你们能顺利降服各大门派,是也不是?”

“不错!”

“假若令狐英愿意束手就死,来交换你放那些人成不成?”

“现在你已经不能交换什么了?因为今夜你的生死,已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

“副总令主认为有十分把握?”

“不错,那是百分之百,你那点武功,在本座面前,你应该知道算不了什么?”

隐身在树后的令狐英心中好生感动,这位大公主果然是不惜以死相助,但今夜之事,那能如此简单,只怕她仗义挺身,仍无补于是了。

那假令狐英忽然发出一声长笑,居然声若龙吟,笑罢才说道:“不错,副总令主的飘香掌,称得武林一绝,但要想要令狐英的命,还不能像副总令主想得那样轻松。”

那副总令主沉声怒喝道:“住口,令狐英你太狂了。”

“不是狂!”假令狐英不屈的傲应道:“而是在下还有那点自信。”

“本座那夜为何轻轻举手,便将你制住了?”

“那是在下疏于防备。”

“你是说小心点便不会败在本座手下?”

“大约如此!”

“你自信能接得了本座几招?”

“五十招如何?”

“哈哈哈”那副总令主纵声大笑道:“这种人天下武林只有一二,但不是你令狐英,你能接我三招不伤,我便饶你今夜不死,让你离去。”

“那些人呢?”

“当然死刑可免,但得终身囚禁。”

“副总令主此话可真?”

“本座是什么身份,岂能骗你,只是你若伤在本座手下,又将如何?”

“一死而已。”

那副总令主厉声脆道:“可没那么简单,那时我要你受尽五毒之刑再废去武功终身奴役。”

“好!一言为定!”

那假令狐英答应得十分干脆,可把隐身树后的真令狐英急坏了,虽然,他知道这是大公主的另一策略,但这位大公主的武功,说什么也强不过自己多少,这位副总令主的飘香掌,那夜自己见识过,只要出手,一招之下绝难逃过,自己怎能眼睁睁看着她去上当。

心中在想,忍不者回头向三公主看了一眼。

但那三公主口角噙笑,却向他连连点头,好像是说:“行啦!你放心吧!”

就在他们交换一瞥之下,那副总令主又在说道:“你最好仔细考虑一下,别把自己和这些人的一生当儿戏,大约你还没见过本帮五毒之刑是什么?现在我先给你看看最轻的一种毒刑是什么?你再作决定吧?”

那副总令主说完,又高声道:“将罪犯押上来!”

当然这是杀鸡吓猴的手法,令狐英心想:“不知道罪犯是谁?”

只见那副总令主身后林中,走出一行人,虽然隔得远,但红灯照射下,已经看清,正是金剑七老。

七老之后,随着一个身材矮小,浑身黑衣,连头上也罩着一个黑布套,仅有那预留的两只眼洞中,现出一对跟睛的人,根本看不清什么人,但从身材矮小一点看来,那是一个女人无疑。

因为判断她是女人,令狐英心中一动,暗忖:“桃花令主已死,这人若是他们帮内之人,不是施翠琴,便是毒凤白飞虹,因为据他所知,只有施翠琴是心怀叛意,和毒凤并非真心归顺,只要被发觉,才称得“罪犯”二字。”

那黑衣蒙面女人之后,跟着走出四个大汉,每两人合抬着一块木板。

一行人走到那位副总令主面前,七老中有人行礼禀道:“人犯带到。”

那副总令主目光凝射那黑衣蒙面女人冷笑道:“你知罪么?”

隐隐觉得那黑衣蒙面女人在说话,但相隔得远,听不出她说的是什么?

那副总令主又冷笑道:“你心怀不轨,三老已据实查明,令主本来对你倚重甚殷,想不到你竟心生叛意,若不重惩将来何以统驭天下武林。

这几句话听入令狐英耳中,已然明白,这黑衣罪犯是施翠琴无疑了。心想:“这施翠琴乃是双仙之女,这位副总令主居然毫不留情,难道她们连双仙也不放在眼中?”

一想到这一点,心中又是一动,蓦然间解开了心中一个谜团,那就是他们入谷时,所发现有人用拈花指制住那些暗桩之事,现在证明了果然是双仙所为,而这两位隐世高人之所以来此,大约是因为他们的宝贝女儿。

藏在令狐英身后的三公主,轻声传音道:“喂!现在更别担心啦!”

令狐英也传声道:“姑娘是说双仙真的到了之事?”

“嗯!你没听见么?原来那个黑衣罪犯就是施翠琴,那两个自命清高的老怪物,哪能不来?”

令狐英听倩如对双仙不敬,心中甚是不以为然,又传音道:“姑娘,双仙是前辈高人,一生并未为恶,岂可如此不敬?”

倩如噗嗤一笑,道:“他们纵女为恶,难道不是过错?”

令狐英生性仁厚,仍不以为然,又道:“是的,那只是失察,姑娘不可过于责人。”

倩如道:“但是他们居然好意思来救这个作恶的女儿,可见双仙还是自私得很,说不上什么高明。”

令狐英叹口气道:“天下父母心全是如此,用不着苛责。”

令狐英抬眼看去,正见两个大汉,抬了一块大木板,平放在那黑衣蒙面女人之前,灯光一照那木板上闪闪发光。

倩如低啊一声,道:“你看,原来那木板上有不少钢针。”

令狐英已然看见,点头道:“不错,那是一块针板,古时有滚钉板的毒刑,原来她们也用上了。”

债如轻声一叹,正要说话,忽听那面的副总令主脆声说道:“来呀!上刑!”

那两个放置针板后垂手候命的大汉,应了一声,已将那黑农蒙面人抬起,正想向那针板抛去瞬间,忽听有人大喝一声:“慢着。”

令狐英一看,选出声的人正是假冒自己的大公主,只听他朗朗长笑道:“副总令主真是煞费苦心,在下以为,在一个死且不怕的人面前用严刑恐骇那是多余,像这种帮内之事最好不要在我这局外人面前表演。表演了也没用。”

那副总令主冷笑道:“不错,我就是让你看看,你虽然不怕,但那些人跟着你受五刑之苦,你别忘了,那群人中全是你的故旧,还有你的亲娘。”

那假令狐英又朗朗笑道:“在下已经与副总令主约定了,不如现在了断的好,若是在下真在副总令主手下走不过三招,只有听随命运安排了,因此我请求副总令主将这场表演,暂时停止如何?”

那位副总令主略作沉思,突然大声说道:“不行!不管你们怕不怕,我仍要你们看看。”

说罢,又沉声道:“行刑!”

两个大汉应了一声,将那黑衣女人高高举起,向那针板之上掷去。

一声惨叫,响彻夜空。

只见那黑衣女人身子在那针板上疾烈抖动,不断发出哀嚎之声。

那副总令主突又冷笑着扬起头来,向那位假令狐英道:“你可看见了?”

假令狐英大笑道:“兔死狐悲,你应该问的是你手下的这些人。”

那副总令主仰天脆笑道:“你别用这种话来激动他们,我也正要他们看看,不忠于令主的人,将得到什么惩处?”

忽听那位副总令主一声脆笑道:“这只是五种毒刑中的一种,你若是还坚决要倔强下去,你和那些人,每个都会尝到这针板的滋味,现在你如何决定?”

那假令狐英大笑道:“我说过,什么也骇不了我。”

那副总令主冷笑着点点头道:“好!我看你能倔强到几时?”

话声一落,身子从坐位上冉冉飞起,不慢,也不快,好像是一朵浮云,又像一团飞絮,被微风飘送着向草地中央缓缓降落。

令狐英心中一震。

倩如也发出一声低呼“啊”。

因为这位副总令主展露这一手轻功,大出两人意料,所谓轻功,顾名思义,以轻快为主,当今武林中,如令狐英的飘萍步,地狱谷的鬼影身法,以及令狐英见施翠琴展的平步青云,都是武林中上乘轻功的佼佼者,但这三种轻功,都是以快为主,其实身法越快,则身子临空时间越短,只要提足一口真气,再配合身法步法,做到并不太难,但这位副总令主身子却能冉冉飞起,像浮云一般飘出,那就非一般所谓上乘轻功者可能作到,因为这已经不是属于轻功的范围,而是比轻功更高深,更超凡的所谓驭气飞行。

令狐英已得九全老人秘学,倩如姑娘出身地狱谷,当然一眼便能看出,这位副总令主的一身成就,已超出了武功二字的领域,自然是心中惊骇万分。

只见那副总令主冉冉降落草地中央,一脸懔然不可侵犯的神色,向那假令狐英笑道:“来吧!”

那假令狐英自然也犹豫起来,先前她希望能拼着命苦撑三掌,来换取那些人不死,现在看起来她这希望是落空了,自己若然救不了那些人的性命,真的令狐英必然仍要挺身而出,那她假冒令狐英而死还有什么意义?

那副总令主见他凝立不动,冷笑道:“你改变了主意?”

假令狐英心中打转,突然笑道:“不!我现在觉得适才的赌注不公平。”

“不公平?”那位副总令主脆笑道:“说说看,什么地方?”

假令狐英道:“我是说那些人。”

“为什么?”

“因为不能用我的胜负来决定他们的生死……”

“那么你以为……?”

“除非你答应永远不杀他们,至于我,仍如前约。”

“哈哈哈。”副总令主仰天脆笑道:“令狐英你算盘真精,假若我不答应呢?”

“在下宁肯束手就死。”

“当真?”

“确实如此!”

“但你死了我一样也要杀他们!”

假令狐英突然仰天大笑道:“那就是副总令主嗜杀和滥杀,必使人神共愤,罪孽不在令狐英身上。天下武林就算一时慑服于贵令主之下,但绝难使天下武林永远心悦臣服,总有一天,他们将联合与贵令主为敌。”

那副总令主又冷然笑道:“说得倒是动听,可惜本副总令主可不在乎这一些。”

那假令狐英突然迈步向前,双手向后一背,昂然道:“那么请动手罢!”

“你当真束手就死?”

“来吧!令狐英无能,既然不能拯救天下武林,只有决心一死以谢天下武林,死亦何憾。”

那位副总令主厉笑一声,右手猛然平胸,一脸杀气,说道:“好!我成全你的志愿,可是,你是自己找死,怪不得我。”

话声未落,右掌已轻轻拂出。

香风顿起……

眼见那位假冒令狐英的大公主负手静立,根本没有闪躲的意思,隐身树后的令狐英不由大惊。

飘香掌可柔可刚,柔可制人,刚则制人于死,那副总令主满脸杀气,无疑是下手无情,若然击中,她是万无生理。

心中着急,正想大喝一声扑出,那知口才一张,声尚未出,蓦觉肩上被人轻轻一按,自己竟然张口无声,身子丝毫动弹不得,耳边跟着有人传音道:“青年人,别出去,她死不了。”

声音和语气,并非倩如姑娘,不由又是一惊,回头向身后望去。

只见身后站着一个中年文士,剑眉星目,器宇不凡,正含笑望着自己,而且距他不远的倩如姑娘身后,也同样的站住一个年龄不过三十许的青衣丽人,倩如正自扭头跟他低声说话。

令狐英虽然突见身后有人,但这时那还顾得去询问来人姓名和阻止自己扑出的原因,因为心急那位大公主的安危,忙又回头看去。

怪不?就在这一瞬间,只见那位假冒自己的大公主仍是双手背负,安安静静站在那里,那位副总令主呢?右手仍然平胸,但脸上杀气却已渐渐退去,双目注定假令狐英,闪耀着复杂而令人难以捉摸的光辉。

令狐英一时无法体会出那眼波中闪耀着的到底是什么?好像恨极,气极,又好像在过分惊诧中带着一丝儿怜悯,总之那眼波中非常复杂。

忽听那副总令主连连冷笑两声,说道:“居然当真不怕死,好,看在你勇气可佳,而且一切为人而不为己的这股傻劲,本副总令主今夜答应你不杀那些人,让你有机会跟我公平动手。”

那假令狐英朗笑一声道:“如此多谢了,令狐英是死而无怨。假如副总令主能够将那些人现在放了,不是更能证明你们金剑令主并非传说中残暴嗜杀的巨奸恶魔。”

真正的令狐英,现在才知道并不是自己身后的文士伸手救了那位大公主,而是那位副总令主自己改了主意。

只听那位副总令主爽快的应道:“好!这一点我也照办!”

真是令狐英万没料到她居然一口答应,但仍不相信她真能放走那些人。

可是,就在这时,那位副总令主突然回头高声吩咐道:“将那些人放了,限对立刻离开此地。”

只见那一群金衣剑手,各自收剑入鞘,一齐向后退了数步。

地上那一些人,也跟着缓缓站起。

真的令狐英正想凝神细看,但那一群人,已迅速的奔入树林之中,他只隐隐认出,其中有雪山无影神驼和苍冥怪客二人,那是因为从无影神驼的驼背和苍冥怪客的衣着特别两点隐隐辨出,至于其余男女,则根本无法认出。

但他此次离家外出,本来就为寻母而来,那位副总令主说过,其中有他的母亲,不论是真是假,他总得去看个究竟。

因此,他一见那群人奔入树林,心中好生着急,不由又想长身立起。

身后的中年文士,似是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已传出声音道:“青年人,你想去追那些人么?”

令狐英回头道:“不错!”

文士莞尔一笑道:“为什么?”

“因为那些人是在下的故旧,还有在下的母亲。”

“你不相信自己的判断?”

“判断?阁下说什么?”

“那些人的真正身份!”

“咦!”令狐英一惊,因为他与倩如说话,一直用传音功夫,这中年文士,怎会听了去的。

“你奇怪么?青年人。”

“是的!”

“可是一个习有‘天听’术的人,传音之法,是瞒不了他的。”

这一句话,当然使令狐英更惊,而且他已意识到这中年文士可能是谁了,但此时,他无暇顾及其他,只把称呼改了,忙道:“原来是老前辈,难道那些人真是乔装,目的是蒙骗在下?”

“不错,你判断对了。”

但令狐英仍不放心,紧接着又道:“老前辈可是确知?”

“我说过,一个习有‘天听地视’之术的人,谁瞒得了他,青年人,你很不错,不但一片侠义胸怀,而且明是非,知礼数,因此,我破例来指点你。”

现在令狐英知道他是谁了,正要起身行礼,那中年文士忙摆手道:“别动,青年人,这不是客套的时候,你回头看看。”

令狐英忙又回头,正听那位副总令主又说道:“现在你可以跟我公平动手了。”

那位假令狐英仰天大笑,但笑声略带凄怆的说道:“是的,现在我可以跟你公平动手,也算我这一番心意没有白费,来吧!”

笑声和语气,大有潇潇易水,壮士不回之意,令狐英不由又着急起来。

身子一动又要立起。

中年文士的声音又在身后传来道:“青年人,你又想挺身出去么?”

“是的,老前辈,因为她不是敌手。”

“青年人,你呢?”

“虽然也不是,但晚辈不能让她替我死。”

“假若她不会死呢?”

令狐英回头看着中年文士道:“难道老前辈要助她?”

“不!我是说那位副总令主不会杀死她。”

令狐英半信半疑,忙又回头,正见冒充自己的大公主毫不犹豫,双手猛抬,同时拍出。

怪?掌风若龙吟,居然施展的是龙吟掌。

那位副总令主一声脆笑,身子冉冉飘退,口中却说道:“令狐英,听说你已得九全真传,大约因此你非常自信,才敢多管闲事,今夜本副总令主先让你尽情施展,只要你能伤得了我一毫一发,我不用出手,这场赌注便算你赢了。”

那假令狐英两掌拍空,人已跟着飘身扑出。

“飘萍步?”树后的令狐英又是一惊,他真不解何以这位大公主居然也会这两种功夫,而且还不像初学乍练,看来比自己并不差到哪里去。

假令狐英施展飘萍步扑出,那位副总令主,又脆笑道:“飘萍步,是当年飘萍仙子成名绝学,也是武林已绝传的轻功,来啊!咱们绕着这场小跑三圈,只要你追得上,而且准你尽量施展所有武学,不论指掌和你那足以自豪的驭虚剑气只要能沾到我的衣角,今夜便放你一条生路。”

声落,人又再飞而起,似浮云飞絮一般,忽停忽起,绕着那一片草地边沿飞去。

假令狐英反而厉声大笑道:“你是想先损耗我部分真力,然后才跟我动手么?这主意倒是不错。”

话完,人已纵身追出,直向那飘浮飞行的副总令主追去。

这不是明知故犯么?

只有在树后凝眸注视的令狐英心中明白,这位大公主是以必死决心追去的,一个决心赴死的人,还会考虑什么得失?

但他知道大公主是判断错了,论武功成就,那位副总令主无须这样做,她这样做,必然另有原因,只不知这原因何在?

但令狐英在紧张,金剑令主手下那些人呢?却也微感诧异,尤其是金剑七老和那些金衣剑手,他们全都觉得今夜的副总令主行事有些异样,为什么一再容忍令狐英,已经使他们不解,更奇怪的是以她的身份、地位,和平索不苟言笑而性情又果决的人,今夜居然与一个后生小子比起轻功来,为什么要这样,谁也弄不清楚?

只有黑白双判,他们的感觉上与其他诸人不同,那黑判耸耸肩,咧咧嘴道:“老白,你看出来了没有?”

白判霎霎眼,面团团的一笑道:“是有些不对!”

黑判道:“何以见得?”

白判道:“好像根本不想杀他!”

黑判道:“不!好像咱们副总令主也有心病。”

“心病?根据什么?”

“咱们这位副总令主平素心狠手毒,可是对这小子,打从前夜起,就有些不对劲。”

白判低声哈哈笑道:“那你老黑说,到底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咱们慢慢瞧吧!”

“可是咱们是输了怎么办?”

“回白山黑水去!”

“是啊!想当年……”

黑判咧嘴一嘿道:“别想当年叹如今的了,真要那小子没事,我看咱们这个就会唱窝里反,那时咱们就脚底下擦油,回去当咱们的黑白双魔。”

“好,就这么办,但你老黑何以见得?”

“只怕正主儿也来了?”

“总令主?你老黑怎知道的?”

“信不信由你,咱们看下去。”

就在双判低声说话之时,那绕场飞追假令狐英耳边,忽然听到有人用传音之法骂一声:“畜牲,你真的想死!”

“谁会这么骂一句呢?”假令狐英心中打转,因为这人虽然在骂,但语气中充满责备和关怀,不像是出自前面的副总主之口,但除了她,谁又会突然骂这一句?

因是心中奇怪,不由停下身来,四下张望。

他正张望间,前面的副总令主也冉冉落地,回头脆笑道:“服输了,是不是?现在应该知道,你那一点儿成就,还不足妄言拯救武林。”

假令狐英冷笑道:“谁说我输了,虽未把你追上,但你也并未使我落后。”

“你还想再试试!”

“这才一圈不到。”

“好!本副总令主不相信收服不了你,咱们再来!”

说罢,又在前面冉冉飞起。

假令令狐英被她这一激,也不想再去查究骂自己的人是谁了,猛一凝气,凌空又追。

一圈过去了,两人的距离如旧。

那是说,假令狐英施展的飘萍步并来占着上风,但侥幸也未落败,勉强成了平手。可是,这一片空地,少说也有数十丈宽,以周围计算该有三四百丈的距离,在全力施展下,这位假令狐英已经有些真气不继,但她仍咬紧牙关,拼命向前追去。

又是半圈过去,也正是距离众人最远之处,假令狐英忽又听到细微的传音道:“畜牲,你个性真跟你爹一样,你爹就是死在倔强个性上,难道你也要步他的后尘?”

假令狐英又是一怔,蓦然停步。

耳边跟着又响起那声音,但这次却极为柔和传来道:“唉!一失足成千古恨,要想回头已枉然,孩子,听话!你虽然应该坚强,但更应该活下去,放弃你那愚蠢的想法吧!不要多管闲事了。”

这位令狐英虽然是假的,但也意识得到,这传音之人,与真的令狐英有着最亲切的关系,当下不由也传音问道:“你是谁?”

那传音又道:“别问我是谁?我也不会告诉你,别站着发怔,追下去,到第三圈时你趁机出手,记着,要狠,要重,得手后迅速离开。”

假令狐英抬头一看,四周根本投人,要有,就应该是前面的副总令主,但是,她怎会说这些话?“那趁机出手,要狠要重”这两句话,分明是指对她而言,更证明这传音之人不是她了,但会是谁呢?始终猜不着,看不见。

再看前面的副总令主,此时已突然停下身来,伸手一掠鬓发冷笑道:“咦!不行了,是不是?”

假令狐英傲然笑道:“大约三圈还不成问题。”

那副总令主脆声笑道:“那就快追呀!而且也应该出手了,三圈跑完,你再没有生存机会了。”

假令狐英朗声大喝道:“我根本不想活着离开这里,谁稀罕什么机会。”

喝声一落,人已猛扑而上。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又向令狐英隐身的方向奔来。

两圈下来,已是奔驰了五六百丈的距离,像这样提气飞奔,修为再好的人,最多不过能撑持三两百丈远,三两百丈,已是二三十里的距离,如今一口气奔驰了五六百丈,那位假令狐英已感到气喘,脚下不由慢了下来。

隐身在树后的令狐英已经看出,很想出去将她接替下来,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众目睽睽之下,他能么?因此,心下好生着急。

中年文士在他身后忽又传音:“青年人稍安勿躁,有趣的事快要发生了。”

令狐英回头问道:“老前辈,什么有趣的事?”

“看下去,别问,青年人。”

“可是她已经真气不继了。”

“是的,但你也得看看,前面的那一位又如何?”

令狐英回头又看,果然前面的那位副总令主,身形也慢了下来,而且起落的距离,已比先前缩短不少,这情形当然只能解释为也是真力消耗过剧,在勉强支持的样子。

就在这一瞬间,两人已越过面前又绕场去。

令狐英忍不住又问道:“老前辈适才说的有趣的事,到底是什么?”

文士的声音在后面应道:“青年人,我问一句话行么?”

“老前辈请问。”

“你不顾生死,放弃自己的一切,挺身来跟这些人作对,到底是为什么?”

令狐英叹口气道:“那是家师的遗训,和晚辈的志愿。”

“令师在百年前就知道有一个金剑令主会崛起武林?”

“不!家师遗训是叫晚辈要重侠义二字,复兴武德为武林造福。”

“可是独术难撑大厦,凭你一人之力么?”

“是的,晚辈懂得这一点,但振衰启微,必须有人壮烈牺牲,才能后继有人。”

“壮烈牺牲,后继有人。”中年文士喃喃念了一遍,笑了一笑,又道:“壮哉斯言,可是你知道这金剑令主是谁?”

“不知道!”

“这位副总令主呢?”

“也不知道。”

中年文士停了一停,又道:“青年人,假若一件不能两全的事,将在你的面前发生,啊!这样你不会懂,譬如说你立志除恶,当你发现那行恶之人是你的亲人,你将怎么办?”

“亲人!”令狐英心中一怔,回头怔怔的望着身后的中年文士道:“老前辈是说……”

“啊!不,我是说譬如,青年人,你将如何选择?”

令狐英心中已有预感,这文士必然话出有因,当下略一凝思道:“古人虽有大义灭亲,但令狐英不愿仿效古人,当以苦劝那亲人回头。”

“假若那人执迷不误,或是他另有不得已苦衷不能回头呢?”

“令狐荚愿以死替他向天下人赎罪。”

“好了,青年人。”中年文士赞许的点点头,又道:“够了,年轻一代,有像你这种人,已经够了,令师百年之后,得你这样传人,我真替他高兴,一个人应该只问耕耘,不问收获,只要是尽了力,便是问心无愧,成功不必在意,这才是至大至刚的千秋侠义,青年人,你这一番话没白说。”

令狐英这才想起,现在还没有请教人家姓名,不错,他心中已猜到他是谁?但又觉得年龄不像,琴剑双仙虽说是福慧双修的高人,听说是晚年才生施翠琴,至今应该是六十岁以上的人了,但眼前这文士,年龄不过三十许而已,因此忍不住问道:“晚辈可以请教前辈是谁么?”

“你猜呢?”

“琴剑双仙!”

“哈哈”中年文士一声低笑道:“双仙隐世高人,怎会轻莅人间。”

令狐英大出意外,又道:“那么老前辈你是……?”

“别再只顾说话了,你看,有趣的事快要发生啦。”

令狐英忙又回头,正见对面那追逐的两条人影,越来越近,看来好像是那位副总令主已真气耗近,不但慢,而且身形摇晃不稳。

后面那位大公主似在奋起余勇直追,两人的距离,已由先前的数丈缩短到丈许。

这真是大出意外,以那位副总令主的修为,说什么也不应该拼不过那位大公主,但事实摆在眼前,又确实如此。

也就在此时,那追逐中的假令狐英,此时身边又响起传音道:“好!再快一点,追上去,用你的驭虚剑气杀了她,不许迟延,马上离开这儿,向南方逃走!”

假令狐英闻声精神一振,猛提一口真气,箭矢一般向前射去。

丈许的距离,那还不快,一瞬间已追到那位副总令主身后,脚未落地,双掌凌空拍出。

假令狐英施展的是龙吟掌,却不是驭虚剑气。

两声龙吟,长啸夜空。

前面奔驰的副总令主,似也觉出掌风后袭,身形蓦向斜里一飘,厉声大笑道:“好小子,你真敢跟我动手!”

厉叱声中,双掌也疾拍而去。

假令狐英虽是知道这位副总令飘香掌无人能敌,但她本存必死之心而来,并不闪躲,长笑一声,进步接身,竟迎着掌风扑去,同时左手龙吟掌,右手屈指疾弹,指掌两招,分袭向副令主右肩和左肋。

这是两败俱伤打法,距离又近,假令狐英料到对方至少也要伤在自己手下,但他必死无疑,不由跟角上流下两串晶晶泪珠,低声道:“妹妹,愿你们花好月圆,姐姐我……”,

他这里话声未完,耳中已听见一声惨呼,而自己除了被一阵柔和的香风轻拂外,竟然什么事也没有。

心中奇怪,连忙抬眼看去,正见那位副总令主左手紧按左肋,右肩衣衫破碎,一片殷红,人正跄跄踉踉向后疾遇,显然自己两招俱中,而且还伤得她不轻。

这时,传来一阵惊呼,也挟杂着一阵怒喝。

当然,这些都是副总令主手下那些人所发,惊呼怒喝声中,数十条人影,已凌空向两人站立处扑来。

但假令狐英却呆住了,两招俱中并不为奇,奇的是自己分明也被她掌风击中,何以竟然没事?

假扮令狐英的大公主本来是以同归于尽的决心,冒死攻入出两招,自料必死,哪知结果自己一点事也没有,反而是伤了人家。

她怔住了,使她发怔的是自己分明中了人家的飘香掌,为什么没事呢?使她有些不解。

正在发怔,耳边忽然响起先前那声音,但这次声音十分微弱而急促的说道:“畜牲,你还不走!”

就在此时,一片惊呼和怒喝之声,由四面传来,随着那惊呼和怒喝,数十条人影如飞而至。

虽是数十条人影如飞扑来,怔在当地的假令狐英视如不见,仍傲然站在当地,她心中一直在思索着眼前使她迷惑难解之事。

第一,到底那传音人是谁?

第二,是不是因传音人暗中相助,才使这位副总令主的飘香掌消逝去了威力?要是如此,那位传音人的武功之高,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因为当今武林中,能轻而易举将飘香掌力化于无形的似乎还没有那种人!

她正思索着,耳中又听那急促的声音道:“你……你……我叫你走!”

那假令狐英的大公主蓦然一惊,因为这次她听清楚了,那人不是用的传音之法,而是低声说出,而且声音来自正前方。

正前方有谁?她蓦然抬眼看去除了那位负伤的副总令主外,根本没有第二个人,而且,她更发现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是,那位负伤的副总令主,正圆睁着一对秀目,严厉的注视着她,嘴唇正自微微嚅动。

现在她明白了一切,登时回味着那所骂的“畜牲”两字,心中一动,忍不住急促的问道:“原来是你!”

那位负伤的副总令主眼神由严厉为焦急,又低声道:“不错,是我,叫你快走!”

假扮令狐英的大公主道:“难道你就是令狐英的母亲?”

那位副总令主身上一震,猛退一步道:“不……不……我不是,我只是叫你走!”

这声音和表情,真是焦急和惶恐兼而有之,这位大公主心中更为肯定,故意又问道:“你若不说实话,我便不走!”

这时,那扑来的数十条人,已到十数丈外,那位副总令主抬眼一扫,显得十分焦急和不安,但双目随又射出严厉的光辉沉声道:“我叫你走,只是怜惜你是一个可造之材,和那感人的侠义胸怀,你真正的母亲,适才已经走了!你再不走,我的那些人一到,你就别想活了,那岂不辜负我一番善心。”

说时迟,四婢当先扑到,将负伤的副总令主护卫着,跟着是双判和金剑七老以及那二十个金衣剑手,已将假扮令狐英的大公主团团包围起来。

但正当有人想出手时,那位副总令主突然大喝道:“不许动手!”

金剑七老中有人道:“副总令主,这小子也不能容他逃脱了。”

那副总令主又厉声道:“我们有约在先,他伤了我,便算是赌赢了,应该让他走!”

双判相互看了一眼,会心的一笑,没有开口。

七老中又有人道:“副总令主虽是答应在先,但卑座以为,对这种混小子,用不着讲什么信义,今夜不除,必为本帮大患,再说令主曾金剑传谕,今夜非解决这小子不可,不然将影响本帮峨嵋大会的进行。”

那副总令主冷冷的看了那说话的七老一眼,声音冷而严厉的冷笑道:“你说得不错,总令主可是传谕给你?”

那说话的七老之一,已听出副总令主语气不对,登时一怔道:“这个……”

那副总令主双目陡射寒光,冷笑道:“假若你还认为我是副总令主,也应该听我吩咐。”

哪知那被围困的假令狐英,反而朗朗发出一声长笑道:“副总令主倒是信人,可是我令狐英并不打算走!”

那副总令主一怔,道:“那为什么?”

假令狐英道:“副总令主答覆在下的话,并不令我满意。”

那副总令主双目凶光暴射,喝道:“令狐英你别不知死活,我虽然负了点伤,一样仍能杀你!”

假令狐英笑道:“听便!”

那副总令主身形一闪,已然逼近令狐英,满脸杀气的叱道:“你说什么?”

假令狐英仍是傲然不惧,道:“要杀就请动手。”

那副总令主被逼得怒不可遏,右手蓦然平胸,冷笑道:“你再说一遍!”

假令狐英毫不畏缩的笑了一笑道:“在你没有给我满意答覆前,我不想走,要杀请动手。”

那总副总令主脸色快速的变动了几次,忽然一咬牙道:“好!这是你自找!”

话声甫落,右掌猛向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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