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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母子之情

董小梅嫣然一笑,便向前驰了出去,司徒仇站着,等她转过了山角,才一个转身,掠出丈许,到一株大树之上,跃了上去。

其时虽在隆冬,但那株大树,树枝极是繁茂,司徒仇跃了上去,原来树上早已有一个人在,那人双腿齐股断去,竟是阴风蛇叟司徒本本!

只见司徒仇笑嘻嘻地道:“师父,刚才你在树上,想必全都看见了?”司徒本本点了点头,道:“妙哇,这叫着一石二鸟之计,就算未能伤了谢老头,令得谢老贼和董阎王,结上死仇,也是好的!”

司徒仇道:“师父,我们也该随后到天柱峰去看个究竟了。”

司徒本本的面上,突然现出了一个极其怪异的神色,望了司徒仇好半晌,才道:“仇儿,你一出世,便为我所救,你的身世,我一直未曾和你说起过,你心中在奇怪么?”

司徒仇道:“师父既不和我说起,其中当然必有原因。”

司徒本本叹了一口气,道:“仇]匕你跟我之姓,我和你名虽师徒,情逾父子,因为你父母仇人,实在太以厉害之故,所以我一直隐忍不说一”他只讲到此处,司徒仇已然现出了满面激动之色,道:“师父,莫非仇人便是谢一”他才讲到此处,司徒本本已然喝道:“禁声!”

看官,司徒仇是什么人,看官理应早知,他便是冷雪和沈觉非,在山洞中,未遇司徒本本之前,击伤沈觉非的那人。也就是在山神庙中的那个蒙面人。他刚才给董小梅上了一个大当,心中沾沾自喜,但如今司徒本本在捉弄他,他却一点也不知道,其中的曲折,本文以后,自会详叙的。

当下司徒仇只觉得心血沸腾,道:“师父,我与老贼,誓不两立!”

司徒本本道:“仇儿,真正杀你父母之人,还是老贼的女儿,我双腿便是因为救你,因而断去!”司徒仇道:“师父再造之恩,徒儿铭感五中。”

阴风蛇叟司徒本本叹了一口气,又道:“仇儿,你血海深仇,虽然在姓谢的身上,但是我们此去天柱峰,若是未有必胜把握,千万不可生事,你需要切记在心!”

司徒仇道:“徒儿省得!”两人一起从树上跃了下来,也向着刚才董小梅驰出的方向逸去。

其时,已然暮色四合,他们两人的身影,一会儿就看不见了。

却说董小梅独自向前驰去,眼辨着路途,手却在把玩那块玉玦,心想司徒仇三字,闻所未闻,也不知道他是何人门下。

自己心中,虽然已有了沈觉非,但和他做一个好朋友,总还是可以的。她心中对于司徒仇其人,竟然丝毫也不加怀疑,也不将司徒仇交给他的那块玉玦,仔细地看上一遍,这自然是她的初涉江湖,不知人心险恶之故!

她向前走了没有几里,果然看到,前面有一个山峰,状如莲花,在那山峰之顶,另有奇峰突出,形如一条石柱。

董小梅心知那石柱之上,便是皓首神龙谢音所居,目的地将到,心神为之一振,连提真气,不一会儿,便已然上了峰顶,来到了石柱之下。

其时,天色已然完全黑了下来,抬头打量那形如石柱的奇峰时,高可三二十丈,陡上陡下,尚幸石角峥嵘,有可供攀缘之处。

董小梅小心翼翼,向上面爬去,月华初升,她也已到了天柱峰顶。

只见峰顶只不过亩许方圆,竟是一个平平整整的大石柱。

在石坪的正中,以石块砲成两间小屋,董小梅不敢怠慢,在离屋两三丈处,停了下来,刚待出声时,已然听得石屋中有人叱道:“我早说过,此生不再见你,你又来做什么?”

董小梅听得那声音,极是苍老,轰轰发发,分明是一个内功已臻绝顶的人所发,但是所讲的话,却又是不知所云。

董小梅呆了一呆,道:“老前辈,你一”

她才讲到此处,已然听得石屋中,“咦”的一声,道:“你是什么人,如何擅上天柱峰来?”董小梅心想,自己父亲的名头,甚是响亮,何不提上一提?便道:“家父冷面阎王董路,我来向老前辈问一个人的下落。”

那声音放柔和了些,道:“原来你是小董的女儿,只怕你被人愚弄了,我在此多年不出,怎能知什么人的下落?”

董小梅忙道:“不会错的,那人会天罡六掌功夫!”

董小梅此言甫出,便听得石屋之中,一声闷哼,宛若半天之中,打了一个闷雷一样,令人心头,为之“评抨”乱跳!当下她僵在那里,不知道是进好,还是退好,半晌,才听得那声音道:“你且进来。”

董小梅身形一晃,便来到了石屋的门前,手一推,那门已开了开来。

定睛向前望去,只见那石屋的四角,全都镶着一颗青光莹莹的夜明珠,在石屋正中,一个石墩之上,一个老者,盘腿而坐。

那老者虽然坐在石墩之下,但是却比董小梅还高出半个头!只见他手心红润,宛若朱砂,赤足芒鞋,足白如玉,满面神光湛然,一头白发,根根如同银丝一样,寿眉长垂,双目微闭,神态庄严,令人望而生敬,董小梅心知这个老者,一定便是皓首神龙谢音了!

她唯恐谢音不肯将冷雪的下落讲给自己听道,便摘下司徒仇给她的那个玉玦来,正待双手奉上时,忽然又听得石屋之外,一个女子的声音道:“女儿向爹爹问候!”

暗首神龙叱道:“我不见你,你不必前来,你最近可曾下过天柱峰?”董小梅走进石屋之后,并未将门关上,回头看时,只见石坪上/跪着一个中年女子。

那中年女子,虽然满面愁痕,头发也已然花白,但是还可以看得出来,她在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一个美人胚子。

只见她双眼睁得老大,但是却一点光采也没有,敢情是一个瞎子!只听得她道:“女儿在眼盲之后,早已心如死水,如何还会在江湖上行走?”

皓首神龙“哼”的一声,道:“你若肯心如死水,也不会眼盲了,小女娃,你要找的可是她?”董小梅忙摇头道:“不是,是一个年纪比她轻许多,穿白衣服的少女!”

皓首神龙毫不考虑地摇了摇头,道:“那你一定是弄错了。”一面说,一面向那中年女子一挥道:“你去吧!”

在他一挥手间,董小梅只觉得一股飒然劲风,在身旁掠过,再一看那中年女子时,只见她身上衣服,如为狂风所拂一样,抖动不已,人已极不自然地站了起来。

董小梅一见这等情形,心中也为之骇然不已,心想难怪武林之中,人人提起暗首神龙来,全都那样吃惊和尊敬,连那个武功如此之高的灰衣人,也不例外,敢情皓首神龙的功力之高,当真是不可思议!

他和那中年女子相隔,少说也有四五丈的距离,可是在向前一掌,轻轻推出间,竟尔掌力直达那中年女子的身上!

那中年女子,一被皓首神龙的掌力涌起之后,身形一晃,快疾无伦,便已然下峰而去。皓首神龙又道:“小姑娘,你回去吧。”

董小梅还只当皓首神龙谢音不肯说出冷雪的所在,急道:“老前辈,我不会弄错的……”她一面说,一面解下了司徒仇给她的那块玉玦来。递了上去,道:“请看在这块玉块分儿上,告知我她的下落!”

皓首神龙谢音,面上现出了讶异之色,道:“什么玉玦?”一伸手接了过来,双目略睁,异光迸射,向那块玉玦看了一眼,陡然之际,发出了一声怪吼!

那一声怪吼,声音之响,震得董小梅全身发麻,动弹不得!

同时,只见皓首神龙满面怒容,手指一运劲,“咯”的一声响,已将玉玦,捏成了两半,而就在他将玉玦捏成两半之际,一股液汁,突然从玉玦之中,溅了出去!

这一切变故,全然是在电光石火之间,所陡地发生的。

董小梅见皓首神龙谢音,在突然之间,面现盛怒,大声呼喝,已然是口定目呆,等到皓首神龙谢音用力将那玉玦,捏成了两半,而在玉块之中,却又有一股液汁,射了出来,变化之奇,更令得董小梅莫名其妙!

只见谢音面上的神色,更是暴怒,银丝也似的长髯,根根扬起,“呼”的一口气,便向那一股液汁,吹了过去。

他那一口真气喷出,力道何等之强,只听得“轰”的一声过处那股本来,自玉玦中射出,向他劈面门射去的液汁,已然化为无数细沫,被吹散了开去。

而谢音也在此际,又发出了第二声怪吼,吼声未毕,便厉声叱道:“鬼魅伎俩,也敢卖弄!”董小梅此际,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却也可以知道,事情有一些不妙。尤其是当那一股液汁,被皓首神龙谢音一口气吹散之际,董小梅还闻得鼻端,隐隐有一股极其难闻的膻味。

由此可见,那股自玉玦之中射了出来的液汁,一定是什么奇毒之物!谢音的那一声断喝,更是令得董小梅魂飞魄散,她连忙道:“谢老爷子,我一”

她只讲了五个字,已然觉出一股气劲压到,几乎连气都闭了过去!眼前只见谢音蒲扇也似的大手,已然当胸抓到。

百忙之中,董小梅还想要再退避时,那里还避得开去!

她只是身形略略侧了一侧间,左肩之上,一阵剧痛,冷汗直流,皓首神龙谢音五指如钩,已然将她的左肩,牢牢抓住!

董小梅只听得自己的肩头,“咯咯”一阵响,那阵剧痛,又是人心入肺,非同小可,她心知自己左肩骨,已然被抓碎,更是又急又恨,只听得谢音又是一声断喝,道:“小女娃,老夫与你有何仇恨,你竟要使这种歹毒的方法来害我?”

董小梅心中,急到了极点,想要为自己分辩几句,但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肩头上剧痛阵阵,刹时之间,只觉得眼前发黑,一个字也未曾讲出,便自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董小梅才悠悠地醒了过来,只觉得左肩之上的疼痛,已然不再存在,反倒有一股清凉舒服的感觉。

她定睛一看,只见自己,仍然是在这间石屋之中,但是皓首神龙谢音,却已然不知去向。而自己的左肩上,则扎上了几条白布,显然已被人上了伤药。

董小梅吁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又一眼瞥见,自己的寒铁索,正放在一张石桌之上。

董小梅不知道在自己昏了过去之后,曾经发生过一些什么事,她在石桌附近,坐了下来。刚一坐下,没有多久,便见皓首神龙谢音,高大已极的身躯,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董小梅一见谢音,心中大是骇然,连忙向后,移了移身子。

看谢音时,只见他仍然是满面怒容,才一走进,便向石桌之上的寒铁索一指,道:“这是冷面阎王董路仗以成名的兵刃,如何会在你的腰际?”

董小梅吸了一口气,道:“那是他……给我的!”谢音厉声道:“你是他的什么人?”

董小梅被谢音的语气,震得耳际,嗡嗡作响,好一会儿,才定了定神,道:“我是他的女儿!”

谢音“哼”的一声,道:“冷面阎王与我,并无过节,你来害我,是受了什么人指使?”

董小梅见皓首神龙,一口咬定,自己是前来害他的,急得泪水直流,道:“我……是上天柱峰来找人,不是来害你的!”

皓首神龙谢音面色倏地一沉,蒲扇也似的手掌,突然一翻,“叭”的一声,已然重重地击在那张石桌之上!在他的手掌,和桌面接触之际,除了“砰”的一声之外,整个石屋,都为之震动一下!

董小梅偷眼看去,心中更是吓了老大一跳!

谢音的手掌,虽然仍按在桌面上,但是他的手掌,竟陷入了桌面三分!需知要以一掌之力,将那厚达半尺的石桌桌面,击得碎裂,固然,那一股阳刚之力,也已然是极不容易之事,但是像谢音那样,一掌击下,桌面之上,一条裂痕都没有,他手掌却微微陷入了石内,则已然是达到了阴阳互济,刚柔并生的绝顶境界,不要说眼见,连听也未曾听人说过!

董小梅张口结舌,无以为对问,谢音又已然道:“念在你年幼无知,只要你将背后指使你前来的是谁,他如今在何处,说了出来,我还可以饶你一死,若是你不说时,莫怪我心狠!”

董小梅呆了半晌,哭道:“谢老爷子,我确是前来找人的,你要下手打死我,我……也只是……这一句话,别无他言!”

谢音双目之中,神光四射,望得董小梅全身,微微发颤。

好一会儿,才又听得他道:“那你一见面,便将那玉玦给我,是何意思?”董小梅此际,也已然有一点知道,蹊跷是出在那块玉玦之上。闻言忙道:“那是我找不到天柱峰在何处之际,一个年轻人给我的,他说当老爷子你见到了那块玉玦之后,便肯帮我的忙了!”

谢音“哼”的一声,道:“当时你没有未曾细看一看么?”

董小梅摇头道:“没有!”

谢音左手一伸,将那块已然被他,捏成了两半的玉玦,“叭”地放在桌上,道:“你自己看!”董小梅俯首一看时,也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那玉玦之上,刻着一个大乌龟,在龟背之上,还镌着两行字,道:“谢音老王八,皓首绿背,遗臭万年!”

董小梅手指簌簌发抖,想去碰那玉玦,怎知那手指才一触及那玉玦间,玉块竟然应手成粉,敢情刚才谢音在将之放在桌面上的时候,已然运绝顶功力,将玉块震成了粉末!

董小梅不敢抬起头来,只是道:“我……确是不知玉上有字刻着!”

谢音的语气,显得略为平和了些,道:“我也想董路之女,不至如此下流,那给你玉玦的人,存心骗你,他心知我脾气暴烈,一见那两行字,定然暴怒,会将玉玦捏碎。而他则早在玉内,钻了一个空隙,藏上了奇毒无比的毒液,想来害我,若不是我见机,此际只怕已然死在你手中了!”

董小梅呆住了做声不得,谢音又问道:“那给你玉玦的是谁?”

董小梅对司徒仇,本来印象甚好,但经此一来,她想起司徒仇竟以如此卑劣的手段,嫁祸自己,心中也不禁愤慨之极,道:“那是一个名唤司徒仇的年轻人。”谢音将司徒仇三字,念了几遍,“哼”的一声,道:“只怕他也是受人利用!”话一说完,小指一挑,将寒铁索挑了起来,道:“你肩骨我已经接上,两日之内,便可痊愈,快下天柱峰去吧!”

董小梅接过了寒铁索,向外走去,来到了门口,她心中不禁一阵难过!在她未曾上天柱峰之际,她心中实是充满了希望。不但希望自己能以找到沈觉非,而且希望可以拜谢音为师!可是如今,一切全都完了!

她在门口,略停了一停,又转过身来,怯生生地道:“谢老爷子一”谢音喝道:“你还不走,在此作甚?”

董小梅鼓起勇气,道:“谢老爷子,你确实未见有一个白衫女子,叫作冷雪的么?”

谢音道:“天柱峰上,只有我们两父女隐居,并无他人,你快走吧!”董小梅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只得走了出去,没有多久,便已然下了天柱峰。

此际,董小梅的心中,实在是怅然之极,她无精打采地慢慢走着,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一条小溪的旁边,她在一块石上,坐了下来。

那溪水的两岸,开着不少色作娇黄的野花,一阵风过,将花瓣吹落在溪水之中,顺着小溪,慢慢地淌了下来,更撩起董小梅的无限情思,她望着溪水,像是在溪水之中,看到了沈觉非的身影。可是一刹那间,游鱼喋喋,激起了一个个的涟漪,沈觉非的身影,又破碎了,不见了!

董小梅站了起来,喃喃自语,道:“不论天涯海角,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沈公子,我总要回到你的身一”她下面一个“边”字,尚未出口,陡然之间,只听得不远处,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道:“前辈,我已然说过许多次了!”

董小梅一听得那声音,不禁全身,尽皆为之震动了一下!

那正是沈觉非的声音!

刹那间,董小梅甚至认为,那是自己因为思念过甚而产生的错觉!可是她立即便扭正了自己这一个想法,因为除了沈觉非的声音之外,还有第二个声音,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董小梅也曾听到过的,就是那个双眼已盲的谢音的女儿所发!

只听得她的声音之中,充满了幽怨、仁慈,道:“孩子,我也不来怪你,十八年前,你还是刚出世的婴儿,知道什么?”接着,又听得沈觉非长叹了一声,道:“你总是说不明白,唉!”

董小梅此际,已然再无疑问,沈觉非就在不远处,她连忙循声,向前走去,沿着小溪,拐了一个弯,眼前便是一个小小的山林。

董小梅跃过了小溪,来到了山林之外,隐身在一株树后,向前看时,只见在一块大青石上,一个头发灰白的中年妇女,盘腿而坐,双手正紧紧地握住了沈觉非的双臂,面上的神情,十分复杂而难以捉摸。

沈觉非的面色,虽然还显得十分苍白,但是精神却很好。可知那怪医姚九霄,当真有起死回生之能!只听得沈觉非道:“前辈,十八年之前的事,是你自己弄错了的!”

那中年妇女已然看不见东西的眼眶之中,又滴下了两滴泪来。

她微微地仰起了头,望着沈觉非,面上的表情,是那样地热切,可以说,她如果能够望上沈觉非一眼的话,死也甘心!

只听得她道:“孩子,我怎会弄错?那一年,我带着你,远走关外,你那没良心的父亲,弃我们母子于不顾,在一个大雪纷飞之日,在小客店中,你被腾天金较沈雄夫妇,以一个小女孩换走,若不是你外公凑巧赶到,只怕我也不至于和你分别了十八载!”

那中年妇女讲到此处,语音已然渐渐地哽咽起来,沈觉非面上的神色,却显得极不耐烦。

只听得那中年妇女又道:“孩子,你可知道你妈的双眼,是怎么会不能见物的么?就是……因为思念你……而哭瞎的!孩子,天可怜见,咱们重又相会了,你……别再叫妈伤心了吧!”

沈觉非叹了一口气,道:“前辈,我已然讲得唇焦舌敝,你仍然不信,你不妨问一问冷姑娘,她也因为误会,而害了我的母亲,你问一问她,便可以知道,你完全弄错了!”

那中年妇女,呆了一呆,侧头深思了片刻,道:“她已然和我说过了!”沈觉非松了一口气,道:“那就是了,你快让我离开去吧!”

那中年妇女突然尖声叫道:“不!我不信!你们两人的话,我全不信!我没有弄错,我双目虽盲,十八年前的事,我犹历历在目,怎会弄错?孩子,你叫我一声,叫我一声!”

那中年妇女,讲到后来,简直是在撕心裂肺地呼叫,声音惊心动魄,凌厉到了极点!

沈觉非道:“前辈,你与令郎,分别十八年之久,我实在十分同情,但是我绝不是你的儿子,我母亲也等于是间接死在你手中,我怎能叫你做母亲?”那中年妇女猛地一怔,突然右手扬处,“啪啪”两声,已然打了沈觉非两个耳光,突然又一拉,将沈觉非拉向她的怀中,哭道:“孩子,妈不是想打你,妈是因为你心中糊涂,想叫你清醒一些!”

沈觉非啼笑皆非,董小梅看到此处,实在忍不住,一闪身便走了出来。她一现身,刚待出声时,突然看到眼前人影一闪,一个人已然拦住自己的面前。

董小梅定睛一看间,只见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死对头冷雪!

只见冷雪向她作了一个手势,令她不要做声,董小梅呆了一呆,尚未曾决定,是否应该听她的话间,已然听得那中年妇女,厉声喝道:“谁?”

冷雪连忙道:“姑姑,是我!”

那中年妇女道:“还有一个是谁?”

董小梅一听得她如此问法,心头着实,吃了一惊,暗忖那中年妇女,双目虽盲,但是听觉之佳,实是罕见,她从脚步声上,已然听出不止一人!

冷雪又道:“姑姑,就是我一个人!”

那中年妇女将头缓缓地转了过来,对着冷雪和董小梅半晌,才“嗯”的一声,道:“雪儿,你快说,你对我说的那一番话,全是假的!”

冷雪面上的神情,显得痛苦之极,道:“姑姑,我不能说!”

那中年妇女一声悲啸,右掌倏地扬起,向外击出,劲风过处,飞砂走石,远在丈许开外,一株碗口粗细的桧树,恰和她的掌风,撞个正着,“咔嚓”一声,便已然断成了两截!

只听得她道:“我孩子自出生以来,便与我分手,难怪他觉得事出突然,不肯相认,你从小由我,抚养长大,如何也来伤我的心?”

冷雪双膝一屈,便跪了下来,道:“姑姑,最好你能快乐,最好你能找到失踪了的儿子,但沈公子的确不是你的儿子!”

那中年妇女厉声道:“胡说!”

她一面说,一面更是将沈觉非紧紧地搂住,生怕有人会自她怀中,将沈觉非抢走一样。

冷雪膝行向前,道:“姑姑,我还有一件事,未曾和你说过。”

那中年妇女道:“什么事?”

冷雪道:“在我到达腾天金蚊沈雄府上的时候,有一个中年男子,也认为沈公子是他的儿子一”冷雪只讲到此处,那中年妇女的面上神色,已然大变,道:“是……是么?”

冷雪点了点头,道:“是,可是后来,他也知道自己是错了?”

中年妇女道:“他……他叫什么名字?”

冷雪道:“他姓饶,名字很古怪,叫饶了她。”

中年女子怔了一怔,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道:“饶了她,饶了她,谁要他饶?孩子,那贼子,便是你的父亲,便是你的父亲!当年我蒙了心,竟会爱上了他!孩子,他虽是你的父亲,但是你与他,却是不共戴天,我授你武功,你绝不能饶他!”

看那中年妇女的情形,简直已然状似疯狂,不可以理喻了!

沈觉非挣扎了一下,但是却挣不脱她的掌握,只听得她道:“我之所以,还活在世上,完全是为了要和你相会,唉,怎知我双眼已盲,却终于未能再和你见上一面。孩子,你如今虽已长大成人,但是在我心中,你仍然是一个婴儿,我仿佛见你吞食拳头,津津有味的情形!”讲到此处,她面上又现出了一丝极其幸福的神情来。

沈觉非抬起头来,望着冷雪和董小梅两人,神情极之尴尬。

那中年妇女又道:“如今,我既然与你相会,我一身武功,便可传授与你了!”

沈觉非已然辩至筋疲力尽,但是那中年妇女,仍然不信,他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那中年女子一笑,道:“孩子,如今你明白了么?”

沈觉非正想再说什么时,突然听得斜刺里,传来了一下阴恻恻的笑声!

那阴恻恻的笑声一起,中年妇女的神色,陡然之间,为之一变。而冷雪也震了一震,董小梅和沈觉非两人,更是呆了一呆!

只见笑声刺耳,兀自荡漾未毕,“叮叮”两声,金铁交鸣之声过处,一个胁支双拐,双脚齐断的怪人,已然从一株大树之上,跃了下来,道:“谢姑娘,你双目恙否?”

那中年女子,像是竭力想在思索,其人是谁,那人已然道:“谢姑娘,你双目虽盲,难道连老朋友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么?”

中年女子“哼”的一声,刹时之间,已然想起了对方是谁,道:“司徒本本,当年一掌,未曾将你震死,你如今又来送死么?”

那突然从树上跃了下来之人,正是阴风蛇叟,司徒本本!

只见他面带诡笑,道:“谢姑娘,当年一掌之赐,没齿不忘,此次前来,一则为了还想领教一二,二则有一事奉告!”

中年女子冷冷地道:“什么事?”

司徒本本面上神情,更加显得谲异无比,道:“我来告诉你,你将来必然死在你亲生的儿子之手!”

中年女子全身猛地一怔,面上的神色,也显得盛怒之极!

看官,那中年女子,乃是皓首神龙谢音之女谢莲,各位想必早已知晓。谢莲在十八年前,被乃父皓首神龙谢音,押回衡山天柱峰之后,便未曾再离开过衡山一步。当年在关外,皓首神龙,因不忍那小女孩在雪地之中冻死,便将之带了回来。在那小女孩十岁头上,谢音便将之送往峨眉,令之拜在半月师太门下。

皓首神龙谢音此举,原是为了避免谢莲将自己嫡传功夫,传给了人家。其时,谢莲双目,虽还未盲,但是视线也已然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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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门丁《天罗地网》作者: 西门丁 类别:武侠全集 状态:已完结腊月下旬,山东海阳镇地方虽不大,但值此急景残年的时候,镇上十分热闹,街上走动着的人手上都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只有一个人例外,他便是秦山杰。秦山杰是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身材结实高大。他干过木匠,干过水泥匠,还懂得吹喇叭。镇上有人风光大葬,吹打班子少一个吹喇叭的,便会去找他。秦山杰也干跑单帮的,经常运些海鲜或咸鱼到内地去贩卖,回来时也不忘买些花布胭脂,所以他一直混得很好。镇上的人有的说秦家有福,出此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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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臯《血溅江南》作者: 高臯 类别:武侠全集 状态:已完结世事如局棋,不着才是高手。有些人是这般说法。也有人说人生下来就是一颗棋子,在物竞天演的大洪流之下,你不走必然就会流失。既然有大洪流在你身后冲激,你想不走行吗?郭子羽就是这样,他既不争强好胜,也不患得患失,名利、闻达都不放在心上,惟一的要求,只是生存而已,然而他还得像棋子一样的被人拨弄着。的确,先是丐帮拦截,再是杀手狙击,他已成为某些人的眼中之钉,是必欲除去的目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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