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171500000007

第六章 杀手有情

唐逸到了西辽王的军帐,他发现军帐内的人都在酣睡。他绕过大帐,到了中军帐外,挑开帐帷,看到了两个人。一个是女人,披着红盖头,正坐在床上,默默坐着。一个是耶律重恩,他身着喜服,对着那新人说道:“你是我的妻子了,来,来喝一杯交杯酒。”

那美人不动。

唐逸的心突地跳起来,他忽地想起,那人会不会是思思?

如果是思思,他要怎么做?他心里默念着:思思,思思,嫁谁不好?何必嫁一个耶律重恩?

但他知道,思思是喜欢耶律重恩的,要是思思嫁了耶律重恩,他的毒还能下得吗?他能毒死自己的妹夫吗?

那新人低头,不看耶律重恩,只是淡淡说道:“西辽王太客气了。”

耶律重恩笑道:“我是西辽王,但我会做大辽王。从前的金国谁都不知道,但他们胜了大宋,成了强国,人人皆称他大金。真个是威风一时啊。我要做大辽王,能铁蹄踏遍天下此生无憾。”

那美人说道:“这么说,你娶我,只是为你的大辽王国吗?”

耶律重恩一愣,微微一笑,说道:“那倒不是,我娶了你,便有了助手。你我一同打天下,其乐也融融。”

他挨近去,看着那美人,说道:“自从成都府一见,我便倾心于你,只是那时不知你如此美就是了。”

唐逸在外听得莫名其妙,看来耶律重恩是在成都府就看中了思思,但那时他未对思思明言,此时怎么见了思思,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强迫思思嫁他?要是那样,真真可恶,唐逸必杀他无疑。

只见那耶律重恩拿下新人的盖头,说道:“如新如故,倾盖如故。如故如新,倾心一生!”

那美人噗哧一笑,说道:“没想到你这么没味儿的人也会这个。”

耶律重恩一见美人展眉,不由大喜,说道:“你再也不想他了吧?”

唐逸正要出去,听得耶律重恩一说那个“他”。便即愣住了,他是不是说思思想着哥哥,要听一下思思怎么说,他便没走出来。

只听得那新人轻声说道:“我从来不曾想他,他也不曾想我。”

唐逸心道:思思,你冤了我,我怎么不想你?只是我知道,你能活得好好的,我便满足。如今我知道了你在耶律重恩处,我便更放心了。他让你做西辽王妃,你的一生也有靠,只是不知你满意不满意他?

就听得耶律重恩说道:“如今你不必再想他了,从此你与我在一起,我保你西夏江山稳固。”

唐逸一听他说西夏,顿时呆住了,那人不是唐思思,一定是别人。那会是谁?

他没看到过女装的红顶天,此时一见她,也是惊住,真个是秀外慧中,十分刚强的女人。

只见红顶天说道:“我与你喝一杯交杯酒,从此便成夫妻。”

两人喝了一交杯酒。红顶天说道:“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耶律重恩掩住了她的口,说道:“你的过去是你自己的事儿,你不必告诉我,我不能体恤你的过去,何必做你的丈夫?”

红顶天艳丽一笑,说道:“多谢你。”

两人再坐下,唐逸知道那人不是思思,心放下了大半,心道: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他扑出来,轻声一喝道:“耶律重恩,你找死!”

他一掌扑去,直印向耶律重恩!

耶律重恩也不是好惹的,一看来了人,情急处,一只酒杯挡在眼前,只听得叭一声,那酒杯也碎了。唐逸的毒便印在那酒杯上。

耶律重恩弃杯而退,喝道:“唐逸!”

唐逸应声道:“正是。”

耶律重恩对红顶天笑一笑,说道:“唐逸,我请你坐,看在你妹妹思思的面上,我不杀你。”

唐逸冷笑道:“我要杀你,你能杀得了我吗?”

耶律重恩说道:“我只要喝一声,你走不出大帐!”

红顶天说道:“你是唐逸?”

唐逸说道:“你也知道唐逸?”

红顶天说道:“你不该来的。”

唐逸看着她,不应声。要知道红顶天的威名,他也知道,此时恍然,知道她便是那个西夏王最宠的红顶天,但她如何嫁与了耶律重恩,便不知道了。

唐逸说道:“耶律重恩,你取兰州,杀无辜,劫钱财,做下无数恶事。我要杀了你,替大宋百姓报仇!”

耶律重恩大笑,说道:“要报仇,好啊,你来啊,你杀了我,你用毒杀我好了。”

唐逸的手逼过去,耶律重恩知道不接不行,他也伸出手来,他一边运功对唐逸,一边要防他掌毒,只是一会儿,他的手便成黑色。红顶天大叫道:“我杀了你!”

她扑来,如怒虎,但唐逸只是一掌,便把她击向一旁。耶律重恩叫道:“找答罕!”

红顶天如飞去了。

唐逸知道,再不杀了耶律重恩,来了救兵,便也杀不死他了。便急催内力,对耶律重恩下手。耶律重恩知道唐逸此时的内力绝非从前可比,他哇地吐一口血,叫道:“唐逸,我他跌倒了,但他还是在挣扎着爬起来,唐逸走过去,对着他的头顶叫道:“你害人太多,受死吧!”

忽地有人叫道:“哥哥,不能杀人!”

唐逸愣了,他回头,看到了倩倩,原来是倩倩,是他的妹妹倩倩,她的身后跟着答罕。

答罕在笑,看着他笑,倩倩在急,怕他杀了耶律重恩。

耶律重恩说道:“答罕,你救了我。”

答罕说道:“也未必,要是唐逸想救你,他自会放过你。”

两下僵持。倩倩说道:“我与答罕投身在西辽王帐下,过得还好。”

唐逸看着自己的妹妹,她是唯一对他最信任的妹妹,当思思与青青离他而去时,倩倩还对他百般安慰,他能杀耶律重恩吗?

他下不了手。

他从未想过,在他决心杀人时,竟有下不了手的时候。

唐逸看着倩倩,倩倩看着唐逸,此时尴尬,真个难堪。

耶律重恩缓缓起身,说道:“卓书有防你的一手,我也有防你的一手。如果你杀了我,他们便会死。”

唐逸冷冷道:“倩倩,你们两人跟我走,何必在这里为虎作伥?”

倩倩说道:“哥哥,我们呆在这里很好。”

答罕笑说道:“唐逸大哥,我看你不必管我与倩倩了,你管你自己的事儿便是。”

唐逸看看耶律重恩,说道:“我要杀了你与卓书。”

耶律重恩说道:“你不会杀我的。”

他心里忽地想到了思思,如果思思嫁与了他,唐逸是不是更不能出手杀他了?看唐逸那神态,真个是有趣。

他忽地放声大笑起来,说道:“唐逸,你杀不了我,你如今杀不了我,以后更杀不了我,我铁蹄席卷中原时,你唐逸更对我无奈了,你要杀我,不如此时便杀!”

耶律重恩站在唐逸面前,那威风凛凛的样子,确像是一代枭雄。

唐逸不理耶律重恩,只是慢慢走到倩倩面前,说道:“倩倩,你活得好吗?”

倩倩看着哥哥,眼中流泪,说道:“真的很好,我们不管什么军事,只是住在帐内。我们是我们自己,你是知道我的,我不喜欢看血腥。”

倩倩哭了,唐逸心内嗟叹,倩倩无知,便不知道,答罕出计,耶律重恩每一杀人,便是血流成河,怎么会不见血腥?

倩倩与答罕在军营内,天天只看见自己情意绵绵,哪里看得见大宋百姓血流成河?唐逸看着小妹,心道: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中意的男人,要她一生跟着答罕,也是不易,何必再惹她伤心?一时到嘴边的话便吞下去了。

耶律重恩像是看到了他心底,冷冷一笑,说道:“唐公子,你还是休管别人的事儿,自走你自己的路。如是你要杀我,便来杀好了,他们反正也拦不住你。”

耶律重恩并不怕死,只是盯着唐逸,看他举动。

唐逸看着倩倩,倩倩直摇头,唐逸说道:“耶律重恩,你要再迸兵,我会杀了你,要你与卓书都不得好死。”

耶律重恩只是冷笑,唐逸说道:“倩倩,你不能回家去吗?”

倩倩看着答罕,忽地悟到,她随着答罕出来,并不是答罕跟着她,而是她随着答罕走。答罕在西辽兵营里,是智慧,是灵魂,是耶律重恩的依靠。她倩倩算什么?当夜幕降临时,她搂着答罕,方才有一种实实在在的感觉。可这时她忽地想到,她随着答罕走,答罕并不愿意脱离这血腥的名利场,他还愿意为人谋划,有一种成功的快乐,他为什么有了倩倩还那么在意名利?他何必在意那名利?是不是她倩倩此生所托非人?

倩倩忽地满目尽泪。

唐逸柔声道:“倩倩,你随哥哥走,好不好?”

倩倩此时,心头一下生出犹豫,她想走,但知道还舍不得答罕,如果答罕此时说愿意走开,她就与答罕跟着哥哥,哪怕出去就被乱箭射死,她也心甘。

但答罕冲着她摇头,那意思是说,她与答罕决走不出去。

倩倩低下了头,轻声说:“哥哥,我很好,你走吧。”

唐逸走了,他再也没理耶律重恩,当他再回头时,只是看一眼倩倩,他心里觉得,倩倩并不快乐。

只剩下了耶律重恩与答罕、倩倩。

耶律重恩看着答罕说道:“你为什么不走?”

答罕说:“你也知道我为什么不走。”

耶律重恩大笑,说道:“如果唐逸有了你,他不光能做天下第一杀手,他也会做天下第一霸主。”

答罕笑一笑,说道:“他不想做霸主,只想做杀手。”

倩倩看着他们两人,忽地觉得男人竟是那么陌生,她悄声走了,走出去了。回到了自己的帐内,看着她与答罕偎依的被子,心里忽地怅然若失,她与答罕在一起么?似乎是日日夜夜都在一起,但又似乎不在一起。答罕心在霸业,不论是自己图霸,或是为别人图霸,他都是一心在霸业上。当他完成了自己的谋划时,像倦虎归巢,像猛隼入林,要歇息了,方才回到倩倩怀里。此时的他,才是倩倩的男人。

但她是答罕一心眷顾的女人吗?

她看着那被子,被子仍凌乱,但她看着似乎陌生。她看着帐内,一切都是陌生的。她忽地醒悟了,她决不是答罕的意中人,答罕一生,所图的是霸业。

倩倩说道:“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她茫然无措。

耶律重恩对答罕说道:“你如果跟着唐逸走,你会成为一代霸主。”

答罕笑了,说道:“我要跟他,不如回金国去。”

耶律重恩也慢慢说道:“我也问你,你为什么不回金国?”

答罕说道:“我不愿回去,再说,大金已是没落,他再也不复有旧日的威风了。”

耶律重恩看着答罕,说道:“如果我要你舍弃倩倩,你愿意不愿意?”

答罕扬一下眉:“为什么要舍弃倩倩?”

耶律重恩说道:“为西辽大国!”

答罕说道:“我会很难过的。”

答罕走了,耶律重恩对着帐内说道:“我知道如何治服答罕了。我能让他一心跟我,我会做的。”

风吹着大帐,帐帷内有一个温暖如玉的美人在等他,答罕走步时心里很得意,他想着:美人与事业,我两下都不误,耶律重恩虽说是能打下天下,但他每一行事都听我答罕的,不是我答罕打天下是什么?我这一生,有倩倩随我,我再能助耶律重恩打天下,此生足矣。

他叫道:“痴儿,痴儿!”

没有应声。

答罕心道:痴儿睡了,她睡着了,别惊扰她。

他悄声进帐,去摸被子,在那被子里有一个温暖香软的身体在等他,只等他一她的香唇,她便会浓浓软语,对他说些不停歇的情话,让他觉得快乐无比。再等他搂着那身体,渐渐入睡。

但他摸空了。

忽地他的心也空了。

他失声叫道:“痴儿,出来,痴儿,出来,别开玩笑!”

但无人应。

他再看看东西,如果是痴儿自己走了呢?东西都在,但无痴儿,她会去哪里?从前有时,她也会乘答罕不在,躲在帐角外看月亮,答罕匆匆走出,绕帐走了一圈,叫道:“痴儿,痴儿,你出来吧,吓死我了。”

但没有人。只有风声,有巡夜士兵的咳声。答罕忽地觉冷,他知道,军帐里太过寂寞了,痴儿不会喜欢的,他怎么早先时不知道?

可是,痴儿是爱他的呀,他怎么也得去看看,或许痴儿是看他久久不回来,便去耶律重恩的大帐内找他了。

他跌跌撞撞地走进了耶律重恩的大帐,大帐内,耶律重恩正要两个女人拿捏,看到他来了,惊讶问道:“什么事儿,这么急?”

答罕的眼睛是空的,他看着耶律重恩,说道:“痴儿没了,她走了,你没看到她么?”

耶律重恩的手从那女人的身上拿下来,他对着答罕很正色地说:“我没看到她,你去别处找一找看。”

答罕再出来,在军营内四处找人,他妻声叫道:“痴儿,痴儿,你出来啊,你出来啊,你去哪里了?你出来,我是答罕!我是答罕!”

他哭了,抱着头蹲在地上,喽要地哭起来。

同类推荐
  • 狂侠 天骄 魔女

    狂侠 天骄 魔女

    梁羽生《狂侠 天骄 魔女》作者: 梁羽生 类别:武侠全集 状态:已完结南宋绍兴三十一年,金大定元年,女真铁骑踏过滔滔淮水,惊破了西湖畔笙歌檀板的美梦。民族纷争、家国仇恨,历史的长河水在这里掀起一片骇浪惊涛。出身北宋遗臣之家的少年,走上南逃之路;长于绿林草莽的少女,矢志为国锄奸。女真王孙贵胄,汉家书生风流,双骄竞秀,各展经纶,再补天裂。多少英雄梦,一缕儿女情,乱世硝烟乍起,敢问今日天下,究竟谁主沉浮?——by 谷雨清明
  • 血雷飞珠
  • 墨剑双英
  • 覆雨翻云
  • 诗情画意

    诗情画意

    白丁《诗情画意》作者: 白丁 类别:武侠全集 状态:已完结初春。绝命谷。这是一所大麻石砌成的石屋。石屋位于千仞绝壑及插天峭岩之间的一小块平地上,它依岩而筑,周围古木参天,气氛阴森,唯有一条人工凿出的羊肠石径蜿蜒通向谷外。石屋的一角是间禁闭室。室内只有一张木床及一套桌椅。此外,就是墙上那两幅残缺的字画了。此刻,一位名叫余飞红的文弱书生正呆呆地望着那两幅字画出神。
热门推荐
  • 江湖传奇
  • 佛功魔影
  • 沙漠客

    沙漠客

    古如风《沙漠客》作者: 古如风 类别:武侠全集 状态:已完结沙漠这个神奇的名字,总会使人产生遥远和恐惧的感觉,可是这时却是出奇的平静,也出奇的美丽。无数的大小沙堆,零乱地布置着,像是一个个大小不同的圆帐篷,点缀着这巨大的黄金地毯。这时,有一阵轻脆的驼铃声,趁着微风缓缓地传了过来,那一连串轻脆的声音,像是生命的呐喊。在一排沙堆之后,转出了一只老迈的骆驼,骆驼背上坐着一个老人,他戴着一顶翻皮风帽,穿着件皮袄。他非常瘦弱和苍老,两道稀落的白眉,一双深凹的眼睛,嘴角微向下撇,颔下有着一些白发。他不时地抬头望望天边的彩云,自语道:“这真该我走运,遇上了好天,也许我的心愿可以了却了!”
  • 争霸

    争霸

    流星门主余修竹为怕盖天帮的侵略,于是派遣他的三子出使议和 ,但盖天帮帮主帅英杰存心吞并各大门派,以求独霸武林,便使计将余青玉囚禁作为人质,用以箝制流星门。经过长时间的忍辱求存,余青玉终能逃出盖天帮,而且得到一些奇人异士的指引,因此武功大进。由于当时盖天帮经已坐大,武林 人士纷纷联合起来抵抗,组织乾坤盟,并推举余青玉为盟主,誓要铲除盖天帮。在公仇私恨的情形下,余青玉能否一雪前耻,并为武林解除这一次危机呢?
  • 火并萧十一郎
  • 碧血江南
  • 生死碧玉

    生死碧玉

    倪匡《生死碧玉》作者: 倪匡 类别:武侠全集 状态:已完结木兰花和安妮在一间古玩店中观看时,一名老人拿了清宫第一珍品翡翠船来转让。古玩店经理和木兰花她们凝神观看,那老人却心脏病猝发死亡。翡翠船价值不菲,高翔把它放在办公室的保险箱中,然后通过传媒发放消息,希望寻得老者的家人。到了第四天,一个中年人出现,告诉高翔他是老者的房东,已欠房租近一年。高翔在老者房中找到一颗上佳玛瑙雕成的图章,刻着“李昭华印”四个字。高翔返回办公室,竟发现翡翠船失窃!
  • 玉女黄衫

    玉女黄衫

    窗下流泉浣绿苔,窗前明月照寒梅,窗间有个人儿坐,一阕新词酒一杯。一个人,以一支烛,一壶酒,一卷书,一炉香,来消磨一段残年腊月的三五良宵,这种意境,够风雅,也够凄凉,颇安静,更颇孤独。坐在这所精雅小斋窗间的人儿,是一位剑眉星目,俊美英朗无比,年约二十左右的青衫书生,他放下手中的一卷“稼轩词”,在身旁的“博山炉”中添了几段檀香,抬头目注中天皓月,微叹一声,自言自语道:“流光荏苒,又是一年,莽莽天涯,伊人何处?‘祁连山’的‘群玉峰’头,恐怕早已因塞上苦寒,一片雪白了呢?”青衫书生独语至此,一缕箫声哀怨绝伦地划破了空山月夜的沉沉静寂。箫声才...
  • 圣手大侠
  • 风流小阿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