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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血染冰原

就在数十个黑衣人吃惊之际,“睁眼摄魂”转身向秦绍英问道:“夫人姓秦?”

秦绍英从惊恐的情绪中,拉回到现实的境界,她向“睁眼摄魂”一礼,道:“老身正是,蒙尊驾相救,没齿难忘。”

“秦夫人,目前情势,急若燃眉,我身怀重伤,恐怕双拳难敌四手,唯今之计,还是让我保护你们母子逃走,或许能逃出这里……”

罗志海突然问道:“娘,你刚才说我父亲就是被这些人所杀?”

他的脸色,突然掠过了一阵阴影,目含泪光,注视在他母亲秦绍英的脸上……

秦绍英苍白得亳无血色的脸上,抽动了几下,咬牙道:“这件事在我死前,应该告诉你,如你不死,应该报仇……

“是的,娘,我要报仇。”

“杀你父亲之人,是‘地堡’堡主‘冷面亡魂’,当年你父亲罗平,就是‘人门’门主,‘冷面亡魂’为了……”说到这里,她放声痛哭!

“为了什么?娘,你快说呀!”

“为了我……我与‘冷面亡魂’是一对师兄妹,‘冷面亡魂’爱我甚深,可是我却跟你父亲结婚……本来天下三大教——天谷、地堡、人门,同为一教,名叫‘宇宙帮’,由‘通天道人’任帮主,分派‘天灵一剑’、‘冷面亡魂’、‘粉面铁人’罗平为‘天谷’、‘地堡’、‘人门’三主。

我与你父亲结婚不久,‘通天道人’圆寂,本来应由三人之中,挑选一人任帮主,可是‘冷面亡魂’却自立门户,不听指使!

于是,‘宇宙帮’自‘通天道长’死后,变成了三派,有一天,‘冷面亡魂’把你父亲罗平请了过去,据说就秘密把他害死。

我闻讯之后,地堡大队人马,已经包围了‘人门’周围,我抱你落荒而逃,但也中了地堡门人数掌,如非当时天下神丐‘赤脚大仙’路过,救我一命,我可能早死了……”

说到这里,她已经泣不成声了。

罗志海闻言,剑眉一竖,仰首朗声道:“罗志海如不血洗地堡,势不为人!”

这当儿,秦绍英从怀中摸出一把锦旗,交给罗志海,道:“海儿,如你有生之日,必定重新接掌“人门”之主……”

秦绍英话犹未落,那个中年黑衣人冷冷喝道:“睁眼摄魂,听说你与我们堡主私交不浅……”

“不错,那是昨天的事……现在各位如再不走,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话落,他的脸上,展露着恐怖的杀机。

那中年黑衣人一抖手中铁扇,眼光一扫门人,冷冷喝道:“我们奉堡主之命而来,无论如何,也得把人抓回去,各位还不把他们母子擒下?”

喝声甫落,数十个人同时向门口欺了过來,兵刃挥出,蓄势待发。

场面一时之间,充满了一份恐怖的杀机,“睁眼摄魂”目光扫处,骇然色变。

秦绍英自然知道目前情势很为不利,如非这个恐怖的人物“睁眼摄魂”突然出现,她们母子之命,可能已到阎罗殿报到多时了。

——她又怎么会知道,如非她儿子用鱼网救了“睁眼摄魂”之命,“睁眼摄魂”怎会宁愿为他们母子而死?

可是秦绍英知道“睁眼摄魂”身负重伤,如想保护他们母子离开重围,并非一件易事。

心念一转,向“睁眼摄魂”一礼,说道:“老前辈,请你带着我儿子离开吧,不必管我,如小儿有报仇之日,当感激老前辈大德。”

罗志海叫道:“娘,您不能不走……”

“去吧,别管我,为娘已病入膏肓,苟延残喘只是多活几天而已,去吧,别忘了替你父亲报仇,其它之事,可到九华山九巅峰万花庄找你叔叔,他会告诉你!”

秦绍英“你”字出口,一幌身,突然向“地堡”门人飞扑而去,但听一声大喝:“秦绍英,你找死——”

现在,秦绍英已存一死之心,如果她不死,“睁眼摄魂”无法保护她们母子两个脱出重围,势必落得两人均要丧命魔掌。

但听一声惨叫声起——

紧接着罗志海厉声大叫道:“娘——”他愤不顾身地向前扑了过去。

但见秦绍英的身子,随着惨叫声起,飞栽于地,但见脑血飞溅,死状极惨。

——就在罗志海飞身扑出之际,“睁眼摄魂”低喝一声:“你也找死不成?”他一探手,把罗志海又拉了回来。

罗志海疾声叫道:“你们还我母亲的命来……还我母亲的命来……”叫声恐怖骇人!

“睁眼摄魂”一拉罗志海之际,那个手握铁扇的中年黑衣人,突然发动攻势,右手一拂,一招“千里送客”,打向了“睁眼摄魂”的前胸——

这一击之势,快逾电奔,“睁眼摄魂”左手一带罗志海,纵身而退,侥是如此,他也几乎被击中。

他勉强退身,乍觉眼前金星直冒,心血翻涌,他告诉自己,真的不行了,如再不走,必然丧命。

这俄倾之间,那个手握铁扇的中年汉子,再度发动攻势,狂风暴雨般地击出三扇。

“睁眼摄魂”双目一睁,迫出两道杀机,大喝一声,带着罗志海,身子猝然弹出,呼呼击出两掌。

“睁眼摄魂”虽然是一个身负重伤之人,可是这两掌挟他毕生功力所发,例也非同小可,两掌出手,数声惨叫,有人应声而躺!

——可是,这挟着他毕生功力所发的两掌出手之后,他忍不住血气翻涌,连吐三口鲜血,身子幌了两幌。

数十个“地堡”门人齐声暴喝,但见刀光剑影,掌势翻飞,呼呼围攻而至。

“睁眼摄魂”一生杀人无数,如非内伤甚重,这区区数十个人,恐怕已全部丧命在他的手下了。

当下这数十人一围攻,使他毫无还手之力,他咬牙击出三掌,虽有人被击中而死,可是没有死的人,却蜂涌而至。

他喑道一声:“想不到我睁眼摄魂竟落到这个地步……”言下不由滚下了两行英雄泪来。

这当儿——

暴喝声中,“地堡”之人,齐齐出手,他又中了数掌,口中鲜血飞溅,站立不稳!

突然——

冥冥之中,他的耳边,飘过了秦绍英的遗言,使他精神一振,他无论如何也要把罗志海救出。

想到这里,钢牙一咬,大喝一声,右手扬出,连击两掌,身子飘然而起,向外泻去。

“睁眼摄魂”这全力—弹,果然被他飞出重围,可是他身子在半空之际,脑中一昏,口中血箭飞出,整个身子连同罗志海,像断了线的风筝,栽了下来,扑的一声,雪花飞溅。

那中年黑衣人暴喝一声,铁扇一拂,猝然弹身飞扑过去。

眼看“睁眼摄魂”与罗志海就要丧命之际,倏地——

一道霞光,掠过了“睁眼摄魂”的脑海,他在那中年黑衣人铁扇堪堪击到之际,一翻身,跃了起来。

中年黑衣人一击落空,“睁眼摄魂”已带着罗志海,跃出数丈之外,向苍林中狂奔而去。

中年黑衣人大喝道:“你往那里走——”

双足点处,人像巧燕般地,向“睁眼摄魂〃背后追了过去。

那数十个“地堡”门人,齐声暴喝,同时弹身追去。

再说“睁眼摄魂”带着罗志海,一口气奔了三十来丈,他的神智模糊起来,口中溢着阵阵鲜血,一个踉跄,又倒了下去。

罗志海惊叫道:“老前辈——”

叫声,被后面的暴喝之声,掩盖过去,那数十个人,也遥远奔来。

罗志海激动叫道:“想不到我无意救你……你却为我们母子丧命,罗志海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暴喝之声传来,地堡门人已在一丈之外了,但见那个手握铁扇的中年汉子大喝一声:“纳命来——”

铁扇疾出如电,挟着一片风声,在飞身之际,向“睁眼摄魂”击下。

“睁眼摄魂”大喝一声:“你找死——”

身子跃起,在中年汉子铁扇拂出之际,右手全力一挥,一道如排山倒海的掌力猝然击出。

那中年汉子估不到有这一着,“睁眼摄魂”在昏迷之中,又能出手发掌,一经发觉闪身已自不及,砰的一声,但见他身子在掌力狂飞中,飞泻而出,脑血飞溅,死于地上。

“睁眼摄魂”翻了起来,右手一带罗志海,又飞奔而去。

“睁眼摄魂”现在全凭一股意念,他只为秦绍英所托,而理智支持他,无论如何必须救罗志海。

“地堡”之人,并没有为死去了那个中年汉子,而停止追击,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了过去。

穿过了树林,他到了河边,这当儿,睁眼摄魂再也忍受不住,口中鲜血滚滚而流,他又倒了下来。

暴喝声,又渐渐近了……

“睁眼摄魂”向罗志海喝道“罗志海,你快逃……我不行了……”

罗志海哭叫道:“不,老前辈,我不走……我怎能看你而死?”

“睁眼摄魂”双目一睁,断断续续喝道:“难道……你也要……死么?”

其声悲切,感人至深,罗志海哭道:“老前辈为我罗志海丧命,我心何忍……”

“男子汉……岂能轻……易弹泪?……快走!我不行了……快……原谅我说……要传你……武功,现在我……收回这……句话。”

——这时,数十个人已经又到了一丈之外,当中—个老者冷冷喝道:“看你们还往那里逃!”

“睁眼摄魂”咬牙站了起来,可是他的身子站立不稳,幌幌欲堕,喝道:“你们过来试试!”他一语甫落,向罗志海喝道:“快走,这里交给我!”

这当见——

一个黑衣老者一声暴喝,身子如电射出,一掌攻向“睁眼摄魂”。

“睁眼摄魂”在那老者一掌攻出之际,咬牙硬出一掌封接来势,掌力甫出,他发觉他提气无力——

蓦地里,在轰然的暴击声中,“睁眼摄魂”的身子,被震出一丈,滚了两滚,口中的溢出鲜血,把雪地染红一大片,动也不动!

罗志海惊叫道:“老前辈——”

可是“睁眼摄魂”再也没有听见了,他只是静静地躺着。

罗志海目睹他母亲惨死,以及“睁眼摄魂”为自己而亡,不觉悲痛欲绝!

他的眼光,射出两道杀机,望着那个掌劈“睁眼摄魂”的老者,大喝道:“你们这些魔鬼,我与你们拼了!”

他在愤怒中,忘记了父母及恩人之仇,正待他去报,而凭血气之勇,向那老者飞扑过来。

这扑身一击,虽然没有招式可言,可是威力奇猛,那老名一闪身,避过了罗思海飞扑,右脚乘势向罗志海的腹部踢去。

可怜罗志海一无武功,如何躲过这老者一踢之势,但听砰的一声,这一脚结结实实踢在他腹上——

罗志海“啊”的一声惨吼,小口张处,鲜血如箭射出,他的身子也在一踢之下,如箭飞出,向河中落去。

扑通一声,白色的浪花起处,他的身子,便没入水中。

河水滔滔!

罗志海的身体,再也没有浮上来……

顾盼间,河水已把罗志海流到了分水岑一丈之处,现在,他的生命,也以分水岑为准了。

如果他侥幸流入“神湖”,便能保存一命,因为在“神湖”之中,人人知道住着一个神奇的人物,凡有人受伤流入“神湖”,必然被那神奇的人物救了,纵是受伤再重,也能复生,重现江湖。

鬼谷与神湖,划分了两个世界——生与死。

现在,江湖上,是否会埋下无边杀机,要看罗志海流入“鬼谷”或“神湖”而定了。

假如罗志海不死,他不难用血,染红了武林,血洗了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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